Page 191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经验的叙事———分娩记忆———成为最核心的概念。 正如马赫（Maher，
2010）所强调的，分娩的疼痛应当将女性召回身体的叙事之中，因为只
有女性有权谈论疼痛、 恐惧和不安， 并产生分娩过程中具体化的主体
性。 在讲述主体经验之外，记忆还暗含了变迁的意味，对不同时代女性
分娩记忆的对比， 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既有研究多聚焦于特定时间
断面（如集体化时期女性生育经历）而缺少历时性视角的遗憾，强调了
生育和疼痛本身是随时代变迁而不断发展的动态过程， 不同时期的女
性对于“产痛”文化意义的认知与建构并不相同。

三、 研究方法与田野点介绍

从上述研究问题和既有研究脉络出发，本文聚焦分娩疼痛的主体经
验，以一个江南小镇为田野点，以叙事为研究方法，记录并呈现 1949 年
以来当地女性的分娩记忆，考察产痛的代际变迁以及医疗技术、传统文
化和家庭关系等地方社会文化图景如何交织于产痛的历史变迁之中。
本文之所以选择将分娩记忆作为切入点， 首先是因为有关疼痛的
叙事几乎总是发生在疼痛之后，产痛是急性疼痛，分娩是短期经验，囿
于分娩时间和场景的限制，研究者难以做到在现场记录，因而对产妇的
访谈只能在分娩之后进行，通过记忆进行回溯。 研究表明，作为一种独
特的身体体验和女性生命历程中最刻骨铭心的经历之一， 初为人母时
的分娩记忆能持续数十年甚至一生，且准确度较高，甚至在十几年后，
母亲们仍然对入院时间、医护的干预措施、与新生儿的第一次接触等场
景和细节记忆犹新（Simkin，1992）。 其次，记忆是一种重要的叙事方法。
记忆虽然能够重现过去事件的一些痕迹， 但不能等同于历史真相，其
价值也不在此。 叙述者在讲述记忆的时候 可能 会进 行 修 改 和 重 新 编
辑，甚至是新的发明创造（贺萧，2017：29）。 在此前提下，口头叙述的记
忆更应被视为“当下的历史”，其价值在于从中寻觅意义的变化及其原
因（贺萧，2017：31-32）。 因此，分娩记忆不仅能揭示生育之痛的个体经
验，也能帮助我们了解在生育者所生活和讲述的时代，国家与社会结
构如何紧密交织在一起（周晓虹， 2021），从而为我们提供了解当时当
地的家庭关系、生育习俗、医疗卫生服务情况乃至经济社会变迁的独
特视角。
本文选择一个小镇作为田野点，而非随机寻找不同地点的产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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