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9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除了这些零星的研究之外，社会学和人类学对疼痛的研究在 20 世
纪60 年代之后的十几年间进入了相对沉寂的状态， 直至 20 世纪 80 年
代，对主观经验的关注才使得疼痛重新成为学术热点（Encandela，1993）。
为了记录和呈现疼痛者鲜活的体验， 揭示这种体验放置于日常生
活世界和社会图景之后被赋予的丰富社会文化意涵， 不同学科的学者
尝 试 以 不 同 的 概 念 框 架 来 研 究 疼 痛 。 比 如 ， 历 史 学 家 伯 克（ Bourke，
2014）提出，在研究疼痛的过程中，为了避免落入“就痛说痛”的本体论
误区，可以将疼痛视为一种事件（event），他认为疼痛事件的建构和被建
构同三个元过程有关，即社会与环境互动、身体举止、语言系统。人类学
则选择“体验”（ experience），与“事件”相比，“体验”同时强调了疼痛的
身体面向和社会文化面向，而且二者是通过身体来连接的，亦即“具身”
（ embodiment）。 伴随社会科学领域的“身体转向”，具身成为人类学的新
范式，它消解了身心二元对立，强调活生生的身体体验（ Csordas，1990）。
基于具身范式，结合现象学关于生活世界的讨论，可以将疼痛尤其是慢
性疼痛作为人类经验进行研究（Good， et al.，1992）。
从上述维度出发，人类学对于疼痛的研究形成了一个基本预设，即
疼痛是隐秘的个体经验， 但深嵌于其所处的由特定历史时期和地方性
社会共同构成的语境之中（ Good， et al.，1992）。 以此为起点，既有关于
疼痛的人类学研究主要集中于两大领域。 首先是关于疼痛经验的民族
志研究， 其中一部分作品集结成册， 成为论文集 《作为经验的疼痛》
（Good， et al.，1992）。 这些研究聚焦疼痛导致的变幻不定的体验，以叙
事等方法讨论了主体性和认同与疼痛的关系、 文化对疼痛意义和体验
的影响等问题。 在医学人类学中，这一转向体现为研究者关注的核心从
病痛向苦难和具身体验的转变。 虽然医学人类学家一直强调社会和文
化对疾病与治疗独特且多样的影响，但直到 20 世纪 80 年代早期，其概
念工具仍严格限定于抽象和静态的解释模式或疾病的语义网络等。 苦
难（suffering）和具身等概念的引入为解释人们的经历及其生活世界的
流动性提供了更宽泛的概念框架， 是对此前流行模式所存在的过度简
化、理性和缺少冲突等问题的突破（Hadolt，2000）。
除了体验转向， 疼痛对生物医学的挑战催生了关于疼痛的第二类
人类学研究， 此类研究主要围绕有关疼痛治 疗的制 度 安 排 的发 展 变
化。 贯穿此类研究的焦点是疼痛的生物、本体和道德之不确定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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