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7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娩结束后才敢表达。 预防性无痛分娩法虽然是非药物性镇痛，但依然有
对医护人员的要求，所以在进入乡村地区后，其实践方式和内涵已经悄
然变化。 原本作为核心关注点的产痛通过“阶级、封建、旧社会”等一系
列抽象概念的桥接，变成了对旧制度下悲惨境遇的回忆（于文，2008），
作为日常生活经验的产育之“痛”被替换为政治动员中的“诉苦”，分娩
之痛由此完成了从“痛”到“苦”的意义置换。
无论实际效果和推广范围如何， 作为第一次在国家层面推行的分
娩镇痛措施，精神预防性无痛分娩法的意义是多方面的。 首先，精神预
防性无痛分娩法的推行使得原本被视为私密的、 天经地义的产痛首次
进入公众视野，成为现代医学关注的对象。 其次，除了向苏联学习的目
的以外，精神预防性无痛分娩法的推行并非全然出于意识形态的考量，
而与当时中国的卫生工作方针、 医疗卫生资源状况等现实因素息息相
关。 无需借助稀缺的药物而通过产前教育和分娩中的助产来实现对疼
痛的精神性预防，这一方法不仅关注到了产痛发生的社会心理因素，也
不失为应对医疗资源不足的有效途径， 是非药物分娩镇痛方法的一种
有益尝试。 第三，精神预防性无痛分娩法的推行强化了包括医学在内的
科学技术为人民服务的宗旨， 在“以人民性为中心的科学实践中”（王
颖，2023），技术至上的医护人员接受了一次思想上的改造，这对改善医
患关系、提升产妇的分娩体验意义重大。 上述三点在当下仍有重要的启
示意义。
此后，无痛分娩技术长期陷入停滞状态，直到 20 世纪 90 年代才开
始 在 北 京 、 南 京 、 上 海 等 城 市 的 临 床 应 用 中 再 次 推 广 （胡 灵 群 等 ，
2013）。 随着国家和社会对分娩疼痛的重视，产痛从生育主体的隐秘性
经验转变为公共性医疗和社会问题， 国家 层 面 的 政 策 和 措 施 随 即 出
台。 2018 年，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在《关于开展分娩镇痛试点工作的通
知》（国卫办医函〔2018〕1009 号）中提出，在全国各医院推广药物性分
娩镇痛技术，以缓解女性生产之痛。 2022 年，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等
17 部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完善和落实积极生育支持措施的指导意
见》（国卫人口发〔2022〕26 号），提出要扩大分娩镇痛试点，提升分娩镇
痛水平。
由于中国剖宫产率的长期居高不下， 医疗化的相关研究不再关注
无痛分娩技术能否消除“产痛”本身，转而探究分娩疼痛形成的医学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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