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0 - 《社会》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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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分娩记忆看中国女性产痛的代际变迁与社会意涵
催生出人际和制度两个层面的持续张力,进而反思疼痛的医学化和身
心二元论。 例如,杰克逊(Jackson,2005)发现,疼痛门诊的患者不仅被
剥夺了解释自身疼痛的权利,而且会为不确定性和污名所困扰,其中
部分原因是他们的疼痛无法被放置在既有的分类 体 系 或 认 知 框 架之
中,如身心二元的区分框架,这恰恰是生物医学的基础。 索达斯和克拉
克( Csordas and Clark,1992)则 以 美 国的慢 性疼痛中心 为 田 野 点,追 溯
了疼痛的模糊性如何催生疼痛的制度化、概念化以及治疗中令人眼花
缭乱的多样性。
中国社会学、 人类学关于疼痛的研究同样主要分布于疼痛的文化
多样性和疼痛体验两大领域。 其中,前者延续了人类学跨文化研究的
取向和传统,同时植根于中国丰富的少数民族文化场景之中。 如夏懿
( 2016)就从羌族语言对“疼痛”概念的界定和描述出发,考察了羌族民
众对疼痛的解释、应对疼痛的实践以及现代医疗体系的影响。 直接以
疼痛体验为主题的研究较少,相关研究更多地以片段形式散见于对疾
病与健康问题的研究之中。 孙佳雯( 2010)从知青的口述史中追寻疼痛
的社会生产过程及其社会根源,认为知青疼痛折射出其早年被剥夺的
种种对机遇和价值的诉求转化为对健 康剥 夺 的诉 求 。 张庆 宁 、 卞 燕
(2007)在观察综合医院的临终关怀病房时发现,癌症终末期病人饱受
癌症本身以及癌症治疗造成的疼痛折磨,医护人员只能以朴素的临终
关怀思想来应对。 白久宁(2016)记录了医疗场景中的病患叙事、医生
叙事和家属叙事,指出现代医院仍然多以疾病而非病人为中心。 同样
关注病痛叙述,谭晓静(2018)则将目光投向了农村的癌症患者,对 100
个癌症家庭的研究呈现了癌症患者及其家人的经历和所需的支持,并
尝试用人类学的社会苦难和社会建构理论来 解 读 农 村 家庭 癌 症 困 境
背后的文化意义。
综上所述,疼痛是人类普遍的身体经验,却在不同文化、社会与历
史语境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意义与表达。 除了强调疼痛的社会文化维
度, 并以基于叙事的民族志方法进行跨文 化比 较 以 呈 现 文 化差 异 之
外,人类学还从现象学的具身范式中得到启发,确立了“疼痛作为人类
体验”的研究框架,其优势不仅在于强调人类身体层面的疼痛体验及
其社会文化根源,还在于试图打破身心二分,以具身经验为桥梁重新
建立起身与心之间的连接。 因此,在本文中,承载了产痛这一独特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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