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3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这种技术门槛使 AI 的使用率明显低于预期。 据统计，在干预初期
注册使用的 102 名患者中，真正能独立与 AI 进行持续文本对话的不足
十分之一。 除个别年轻患者或中年照护者外，多数老年患者仍依赖社会
工作者代为操作。 随着干预推进及语音交互模块的引入，使用情况有所
改善。 后期参与语音陪伴模块的患者与家属约 34 位，其中能相对独立
进行持续互动的比例有所提升 （约为 33%）， 但总体仍以辅助使用为

主。 这一变化表明，技术形态的调整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使用门槛，但
并未从根本上消除情境限制。 这一结果并不意味着 AI 在安宁疗护中缺
乏价值，而是揭示了技术形态与使用情境之间的结构性失配，即文本交
互模式与老年患者身体条件、 数字能力及关系式沟通习惯之间存在明
显张力。 研究者在现场观察到，当社工引导患者使用 AI 小程序时，常需
解释“它不是客服”“它会记得你的话”等抽象概念，而这种解释本身也
构成了新的社会互动场景。 一位社工（S5）讲述了这种尴尬的体验：“我
们花了很多时间教病人怎么用 AI，但他们打字慢、看不清屏幕。 其实他
4
们更希望有人在听和说， 所以有时候 AI 变成了一个在后台的助手，我
们是它和病人之间的翻译。 大多数老人根本不愿意用。 ”
这反映出 AI 在安宁疗护场域中的可及性与文化契合问题。 技术设
计虽然体现了效率与标准化， 但在老年人照护环境中却暴露出明显的
数字鸿沟。 从社会学角度看， 这种鸿沟不仅体现了技术能力的代际差
异，更是沟通逻辑的断裂：AI 的沟通逻辑是算法式问答，而老年患者的
沟通逻辑是关系式叙事。 二者之间的节奏与语义不匹配，导致 AI 的人
机协作潜能被部分削弱。 这说明，技术能否进入照护关系，并不取决于
其功能是否完善，而取决于其互动逻辑能否与服务对象的身体条件、表
达习惯及关系节奏相衔接。
3. 语言表达与文化嵌入：社会工作者的再创造
研究团队在对智能体的训练中不断地调整 AI 与患者及家属的互
动方式。 一位资深社工（S2）反思说：“AI 说话太礼貌，有时候它那种关
心像是模板化的，比如它会说‘您的情绪我很理解’，听起来没错，但太
标准、太顺了。 那种话听多了病人会觉得它不是人，像在听电视里的人
讲道理。 我们后来通过对 AI 智能体开发平台的参数操作或者以直接对

4. 项目中后期，研究团队加入了具有语音功能的“带路”虚拟心理陪伴师模块。

· 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