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1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的作用在实践中被不断赋义与重构，而非先验决定。 本研究发现，AI 在
照护情境中的功能同样呈现此特征：其意义并非事先固化，而是在具体
人机互动中被持续调适与再定义。 项目开展初期，AI 智能体被团队设
定为辅助工具，主要承担信息记录、心理疏导与健康提示功能。 对于多
数社会工作者而言，它起初只是一个提高效率的数字助手。 然而，随着
干 预 的 进 行 和 AI 的 持 续 开 发 和 迭 代 ，AI 逐 渐 被 赋 予 了 更 多 社 会 意

义——其回应、记忆与陪伴被患者与社工共同理解为一种情感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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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年轻社会工作者（ S4）在访谈中回忆了这种转变的过程：“一开
始我们都把它当作录音机，用来帮忙记录。 后来发现它比较好学。 有个
患者跟它聊起儿子，说‘他在外地打工很久没回家’，下次聊天时 AI 就
问他‘最近您儿子有给您（打）电话吗？ ’那一瞬间病人笑了。 那不像是
机器的安慰，而是一种被人记住的感觉。 那时我突然想，它或许不只是
工具，它开始懂人。 ”
这种记忆性与回应性的出现，使 AI 在照护互动中逐渐获得关系性
角色。 它的技术在场逐渐转化为一种社会在场，成为沟通与情感传递的
中介。 正如一位医护人员（N2）所说：“有一个病人会把 AI 当成固定来
查房的同事，有时还会问‘今天宁护（对 AI 的简称）来了吗？ ’我们也开
玩笑说‘宁护带路今天加班’。 ”。 其实这是一种关系的认可———患者开
始把 AI 纳入了多学科团队（MDT）。 一位家属（F3）也提出，刚开始她只
把 AI 当成一个方便记录和问答的工具，但后来发现它会接着前一天的
话继续回应，慢慢觉得它像是病房里一个始终在线、不会打断人的陪伴
者。 这一变化表明，技术的角色并不是预设的，而是在持续使用中被重
新赋义并获 得 关 系 位 置 ， 这 与 STS 所 强调 的 技 术 社会化 过 程 相 一 致
（Latour，2005）。
从社会学视角来看，这一现象反映了技术的社会再嵌入过程。AI 的
角色并非由算法性能预先决定，而是在组织结构与情感语境的交互中，
经由人类行动者的使用方式、互动期待与责任分配动态生成。 社会工作
者通过对 AI 的协同使用、语言修正与情境控制，使技术逐渐适配安宁
疗护的伦理角色与服务文化。
2. 技术可及性与数字鸿沟
研究同时发现了技术嵌入的现实困境。 由于 AI 智能体嵌入在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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