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2 - 《社会》2026年第4期

人机共存的生成机制：以安宁疗护社会工作实践为例

与伦理语境， 可能加剧资源分配的不均与社会排斥 （景军、 唐永艳，
2025；石英，2025）。
此 外 ，AI 还 可 能 以 消 极 方 式 重 塑 安 宁 疗 护 的 伦 理 基 础 。 祖 博 夫
（ Zuboff，2019）指出，在监控资本主义的逻辑下，数据化过程将人类经验
拆解为可计算的数据单元， 使原本嵌入关系的照护实践异化为可流通
的信息商品。 安德雷耶维奇等人 （ Andrejevic，et al.，2020） 进一步提出

“自动化的不信任”机制，即技术逻辑取代人际信任的社会逻辑，使原本
以同理心与对话为核心的社会工作关系异化为数据化互动。 这种异化
风险尤其消解安宁疗护社工实践对生命意义与尊严的彰显。 正因如此，
AI 的引入必须以制度与伦理的双重防护为前提。 当然，在很大程度上
AI 的伦理风险加剧了现代人类社会结构原有的风险， 因为 AI 的伦理
风险不仅源于技术逻辑， 更深植于其所依附的社会权力结构与文化机
制（肖瑛，2020；Bostrom，2014）。
为应对算法偏见、技术异化以及情感虚拟化等风险，近年来技术伦
理的相关研究提出了“人类在环”原则作为关键的制度化回应。“人类在
环”是指在智能系统的识别、评估、决策与执行的重要节点上保留人类
主体的最终裁决权， 以情境判断与人工复核作为技术运用的必要前提
（ Chen，et al.，2023）。 与传统的自动化思路不同，“人类在环”不是为了
修正或者矫正机器故障， 而是为了确保技术逻辑能够接受专业伦理的
约束，使 AI 的风险识别、情绪回应与干预建议始终嵌入在由家庭成员、
医护人员与社会工作者构成的多主体协作网络之中。 在安宁疗护这一
高度情感化与伦理敏感的场域中，“人类在环”的意义尤其显著，它不仅
划定了判断权不能外包的边界，也为后续的人机协同、伦理共构提供了
制度性支点。正因如此，“人类在环”经常被视为衔接技术风险批判与伦
理治理方案的重要过渡机制， 为兼顾伦理与效率的融合性路径奠定了
基础。
近年来，围绕人工智能在安宁疗护与社会工作中的应用，在经验层
面，有研究表明，AI 在临终照护中的风险并不主要源于技术失灵，而更
体现为其与照护情境之间的不匹配：例如，标准化算法倾向于以症状指
标与风险等级组织信息， 可能忽视临终阶段以关系性叙事为核心的表
达方式；情绪识别与自动回应机制虽能提供即时反馈，但在缺乏情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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