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4 - 《社会》2026年第4期
P. 114
人机共存的生成机制:以安宁疗护社会工作实践为例
免以 标 准 化 为 名 抹 去 个 性 化 生 命 经 验 的 独 特 意 义 (Vu,et al.,2023;
Bozkurt,et al.,2025)。
现象学与行动者网络理论进一步突破人—机二元思维, 主张技术
与人类在互动中共同生成社会现实 ( Heidegger,1954;Latour,2005)。 在
这一视角下,AI 在照护实践中不再是被动的工具, 而成为与社会工作
者共同参与情境识别、意义判断与任务执行的协同行动者。 这种混合能
动性意味着 AI 可以作为第二在场者,在情感调节、伦理提醒与关系维
系中提供条件性辅助( Murray,et al.,2021;Wang,2025)。 当 AI 被置于伦
理监督与人类判断框架中时,它能扩展而非取代专业的社会照护,也为
安宁疗护社会工作提供了新的赋能路径,使其能够更高效地整合资源、
回应需求, 从而提升照护质量与专业价值( Reamer,2018;Nuwasiima,et
al.,2024)。
在科学技术研究( STS)及其“物质转向”传统中,技术被视为一种社
会技术秩序,其形态并非预设,而是在行动者、制度与物质装置的协商
中不断生成。 行动者网络理论通过广义对称性原则,将人类与非人行动
者同时纳入分析视野,强调物并非被动的背景因素,而是在社会实践中
持续塑造行动可能性的构成性要素( Latour,1994;吴莹等,2008)。 在这
一理论脉络下,技术在设计阶段即被预置行动脚本,人类在使用过程中
会调试、抵抗与再解释,从而在具体情境中重塑角色分工、责任边界与
互动节奏(Latour,1994;贺建芹,2011;邱泽奇,2025)。 在医疗领域,技
术不仅是工具,也是具备互动能力且在互动中自我迭代的准人类行动
者;人机之间的互相建构过程伴随着人机伦理的协同发展及人机治理
的实践递归(邱泽奇,2025)。 郑作 彧 (2023)进一步从新唯物主义社会
学视角指出,人—物关系并非主体支配客体的单向关系,而是 一 种 在
实践中不断生成的共构关系,物的能动性在社会化与制度化过程中被
激活。
安宁疗护社会工作实践中的人工智能应用不宜被理解为技术进入
既定场域,而应被视为终末照护互动秩序的重新生成与再配置过程。 正
如黄心烨、郑作彧 (2025)通过“身份物”这一概念所指出的,现代社会互
动并非自然发生, 而是依赖特定物质装置将主体合法地转译进互动关
系之中。 AI 在安宁疗护社会工作中的嵌入也可视为一种新的进场装
· 1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