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3 - 《社会》2026年第4期

社会·2026·4

解与文化敏感性的情况下，易被服务对象感知为形式化安慰，从而削弱
互动的真实感与信任基础 （ Vu，et al.，2023；Boetto，2025）。 在社会工作
实践中，这一问题进一步表现为专业判断被技术输出所牵引的风险，即
在压力与不确定性均较高的情境中， 社会工作者可能倾向于依赖系统
提 示 进行 快 速 决 策 ， 从 而压 缩 情境 解释 与 关 系 评 估 的 空 间（ Reamer，
2018）。 由此可见，人工智能在安宁疗护社会工作中的应用风险，本质上

源于其嵌入具体实践后所引发的人机互动矛盾与伦理张力， 不能简单
归因于外在于照护关系的技术问题。
（三）人机共存与混合能动性：走向融合性的中间路径
历史经验表明，技术进步无法阻挡，而风险亦不容忽视。 因此，在安
宁疗护中应以融合性的视角调节这种张力——既不陷入技术决定论的
—
盲目乐观， 也不对技术持绝对拒斥态度， 而应通过制度护栏与伦理共
构，使技术理性与人文照护并行不悖。社会建构论、现象学、行动者网络
理论与 STS 研究，均体现了突破二元对立的综合性视角。 社会建构论认
为， 技术的演化并非线性或单向度的决定过程， 而是多元行动者在制
度、文化与价值脉络中协商共构的结果（ Pinch and Bijker，1984）。 特别
是在人工智能技术逐渐成熟的当下， 人机二元分立的默会预设已被打
破（王宁，2025）。 在安宁疗护社工实践中，AI 的应用成效不仅取决于算
法性能， 更依赖其与专业规范、 伦理原则和文化价值之间的动态耦合
（Abejas，et al.，2025；Oh，et al.，2025）。 尼科劳迪等学者 （Nikoloudi and
Mystakidou，2025） 的研究表明，AI 的有效运作往往依赖于社会调节机
制，即人类专业群体与技术系统之间持续的反思与制度化反馈。 有学者
（Pan，et al.，2025） 进一步指出，AI 在疼痛管理和临终沟通中的实际价
值已超越算法性能本身， 实质上取决于其被社会工作者与护理团队再
解释、再嵌入照护实践的过程。
因此，AI 在安宁疗护中的介入应被理解为一种协商性技 术 实 践 ：
它既是基于技术系统的工程产物，也是社会关系和价值秩序共构的结
果。 为了在效率与伦理之间实现平衡，学界提出了诸多制度化策略，如
“人类在环”设计、风险分级管理与人工兜底机制，以确保在与 AI 的协
作中人类的判断权与伦理主导地位（Sciarretta，et al.，2022）。 同时，安宁
疗护的文化敏感性要求技术系统能识别社会价值与家庭伦理差异，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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