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5 - 《社会》2026年第4期
P. 115
社会·2026·4
置:它不仅具有信息处理或情绪回应的功能,更在事实上参与界定谁在
场、谁被倾听、谁拥有判断权,从而重塑情感劳动、伦理责任与专业判断
的分配方式。 这种人—机—组织的重组,体现了非人行动者在社会互动
中的构成性作用, 也回应了中文学界 STS 研究对物如何进入互动开端
的理论关切(吴莹等,2008;郑作彧,2023)。
安宁疗护社会工作并非一个可以被完全流程化的服务场景。 既有
互动研究与情感劳动研究反复表明, 安宁疗护社会工作遵循高度情境
化的实践逻辑,依赖关系性的倾听、脆弱处境中的节奏协商以及对具体
情境的持续调整( Mol,2008;Goffman,2017;Hochschild,1983)。 在这一过
程 中 , 数 字 化 照 护 既 不 会 自 动 运 行 导 致 照 护 关 系 的 非 人 化
( dehumanisation),也不会天然生成替代性陪伴,其实践效果取决于技术
能否被重新嵌入既有的互动秩序之中。 当老年人面临数字鸿沟、界面
门槛与叙事节奏错位时,原本旨在提升效率的技术装置反而可能转化
为新的互动障碍,迫使社会工作者承担额外的中介转译劳动与伦理兜
底 责 任 。 这 种 现 象 恰 恰 印 证 了 STS 研 究 所 揭 示 的 现 代 社 会 道 德 困
—
境——互动资格与主体承认日益呈现出认物不认人的倾向 (Shaw and
Donia,2021;Meier,et al.,2024), 而专业实践者则被迫在物的逻辑与人
的脆弱性之间进行持续调解 (贺建芹,2011; 黄心烨、 郑作 彧 ,2025;
Marent and Henwood,2023;Schwennesen,2019)。
(四)文献述评
现有研究揭示了人工智能在安宁疗护社会工作实践中的作用具有
两面性:一方面,它被视为推动社会工作模式创新与服务体系优化的重
要技术力量;另一方面,它也引发了关于权力关系、伦理边界与情感真
实性的诸多争议。 技术建构主义与批判理论分别从效率潜力与风险约
束的角度出发, 为理解人工智能介入安宁疗护社会工作实践提供了重
要的分析框架。 然而,这些研究在解释技术如何嵌入具体照护情境以及
这一过程如何重塑照护中的互动关系与伦理责任方面,仍显不足,多数
研究属于思辨性质,实证研究较少。 这也使得各种结论的解释力度大打
折扣,其效用边界难以厘清,无法对优化照护实践提供具体、明确的参
考。 在此基础上,本文借鉴社会学与科学技术研究的相关观点,将人工
智能理解为嵌入在具体制度与实践中的社会技术装置, 而非外在于照
· 1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