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6 - 《社会》2026年第2期

镜头下的工作：劳动可见性如何影响幼儿教师的专业自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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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的研究中提出的“协商”（negotiation）概念。 芝加哥学派关注“职业
在日常生活中实际在做什么”， 将专业自主性与专业地位的获得视为
一个持续进行的社会过程，职业群体持续在互动中争取和维系自身的
特殊位置（ Larsons，1977：xi鄄xiii）。 施特劳斯指出，维持组织运转和工作
顺利进行并不完全依靠正式的、静态的、结构性的秩序，更重要的是不
同 主 体 在 日 常 互 动 中 不 断 建 构 与 达 成 的 “协 商 性 秩 序 ”（negotiated
order）。“协商”并不意味着一种正式的谈判或和谐的互动过程，而是指
在存在模糊空间、分歧或冲突的情况下，不同主体通过种种策略性的
互动暂时达成一致的过程，如讨价还价、妥协让步、调解斡旋、权衡交
易等 （Strauss，1963，1978）。 这一概念强调秩序和权力关系并不是静态
的、决定性的，为在制度化、结构性视角之外分析专业自主性提供了新
的视角。
在“专业自主性的协商”这一框架的指引下，研究一方面关注专业
工作的结构性因素（如科学技术或组织技术）如何影响从业者的专业
实践及自主性， 另一方面分析他们如何与不同的主体互动、 协调、博
弈，采取何种策略性行动，排除外行人对劳动过程的干预，部分掌控自
己的工作。 就本研究关注的案例而言，分析焦点是劳动可见性对幼儿
教师专业自主性的影响，以及幼师在与家长的互动中争取与维护自主
性的行动策略。
既有理论致力于分析职业群体在社会中的地位，解释特定职业在
多大程度上获得专业自主性 （以及社会对其专业工作地位的认可）及
其原 因 ，多以受到 社会认可的典 型 专业工作（如 医 生、律 师）为 案 例 。

2. 前文综述的多位学者都与芝加哥学派存在关联， 关注职业工作的现实以及从业者对
自身事务的控制。 休斯（ Everett Hughes）挑战了以帕森斯为代表的结构功能主义的“特质
论”（ trait approach）———将专业工作视为具备特定特征的研究范式，进而提出专业工作是
一种特殊的社会地位， 不同职业群体通过集体努力争取与维系这一地位及其社会认可
（ Hughes，1958：78-87）。 弗莱德森延续了这一传统，通过对医疗行业的研究，发展了以专
业自主性为核心的职业社会学理论。 阿伯特的职业系统理论则复兴了芝加哥学派的生
态系统取向，聚焦某一职业的实际工作内容和工作场所（刘思达，2006）。 其学生刘思达
对中国商务律师的研究呼吁关注职业工作本身， 通过分析工作场所中律师与客户的互
动过程，考察专业自主性的社会建构（刘思达，2008）。 此外，施特劳斯的研究重点虽然不
在于发展职业社会学理论，但是他对医院组织、职业生活日常的考察，体现了芝加哥学
派强调参与式观察与符号互动分析的方法论传统， 揭示了职业秩序是如何在互动中通
过不断协商而生成（ Strauss，1963，19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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