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7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化时代或许更为贴切。 14
第二 类 项 目 即 国 家 投 放 至 基 层 社会的 兼 具 产 业 性 与 民 生 性 的 项
目。 例如，所谓“资源下乡”（贺雪峰、桂华，2025），除了依靠因素法 15 分
配资金的直补式补助， 大多数乡村项目并非直接投向农民， 而是由公
司、合作社等组织主体承接。 对此，有研究称之为“精英俘获”（黄宗智
等，2014； 邢成举、 李小云，2013）。 这是否意味着项目治国像埃文斯
（ Evans, 1995）笔下的巴西等发展中国家那样，虽有嵌入性，但丧失了自
主性呢（李祖佩，2015）？
我们还可进一步追问，为什么这些项目会如此运作？ 简言之，国家
与社会之关系不是凭空创造的，乡村社会亦非人人平等的乌托邦，而是
具有以下几个特征：第一，乡村社会较为分散，家庭伦理强而团体格局
弱（费孝通，2012a），这一特征至今没有实质改变。 农民虽然数量庞大，
但在一定意义上像“一袋马铃薯”。政府若一一与农民进行协调，就会像
“科斯谈判”一样，成本非常高昂。 第二，乡村整体资本匮乏，即使是本
地性的公司，老板资金同样有限，只是相对普通农民来讲，他们有一定
的政策把握能力与冒险精神，进而能够将政策与资金对接和汇集起来。
因此，作为国家与社会之间的连接枢纽，项目意图的实现常常是由国家
财 政 与 企 业 、 合 作 社等社会资 本 共 同 推 动 的 （冯 小 ，2014； 孙 新 华 ，
2014）。 当前的项目运作形态恰是对当前国家与社会关系性质的反映，
而非“僭越”（李培林等，2020；李晨行、史普原，2025）。
（二）自下而上的嵌入与耦合：找回“双轨政治”
相比而言，为什么有些项目运行欠佳？ 其中的重要原因在于，它们
不像基础设施建设等现代化改造项目那样， 国家能在对社会协商的依
赖度较低甚至不依赖的情况下大规模投放。 相反，它们难以离开社会的
配合及回应。 首先，我们来看“盆景式”项目（大量示范性、样板化项目
就是其生动体现）是如何产生的。 其原初设想并不像有些研究所讲，是
14. 进一步来说，这也属于世界范围内新工业化国家的普遍现象，“这些投资大多数是以
超大项目的方式实施的，即大型复杂的、高风险的科技、工程或基础设施项目”（戴维斯，
2023：16）。 在时代意涵上，它鲜明体现于 20 世纪至今，以至于有研究者称之为“项目国
家”（ project鄄state）崛起的时代（Maier，2023）。
15. 作为一个财政术语，它主要指的是，分配方根据地方经济总量、农业人口占比、居民
收入水平、贫困人口规模等具有较强可量化性的若干因 素，议定 资金“盘子”，直接切块
划拨地方，而非像很多项目那样，需要经过繁杂的运作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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