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1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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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1
合法性和委托代理机制未发生实质变化的条件下， 简单地呼吁给基层
政府更大的代理自主性， 或者机械地进行项目制与其他治理模式的数
字加减，很可能是在营造“空中楼阁”。
（二）总结
在既有研究的基础上， 本文为项目治国提供了一个总体性解释框
架，以期在如下层面做出推进。首先，与此前描述性、解读性较强的研究
相比，本文提炼出四重基础机制，并进行纵深论证与挖掘，强化了项目
制研究的理论性和解释性。 综合来看，项目治国是在单一体制约束下的
外部性机制，多任务、多委托人的委托代理机制，绩效主导并叠加一定
的程序与道德合法性机制以及自上而下单轨主导的嵌入性机制的“四
轮驱动”下，所形成的稳定、广泛和渗透性极强的国家治理制度。
其次，与先前碎片化、散点化、截面化的研究相比，本文提出了一个
总体性解释框架， 为项目制描绘出一幅行动性和结构性兼备的“工笔
画”。 项目治国是一项国家治理制度，我们单纯探讨中央与地方关系或
者国家与社会关系是不够的，仅居于一隅考察某种组织方位，不管是一
时一地的具体运作，还是制度的本质目标意图，都显不足，只有将二者
连接起来，才能更好地理解项目治国。
再次，本文的分析框架虽然围绕项目制展开，但对其他国家治理制
度乃至基础理论命题的推进亦多有启发。例如，试点、创新扩散、行政区
划调整等国家治理制度，也可以运用本文提出的四重机制进行解释。 此
外，本文的解释框架还可以深化对相关机制的基础性探讨。 例如，外部
性如何在单一制政治经济模式中展现？ 多重合法性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嵌入性如何展现不同意涵的双轨性？
最后， 在项目制研究缺乏新命题， 而项目治国又进入新阶段的当
下，本文具有承上启下的意义。 展望将来，质性研究可以走出单纯的案
例描述和特殊观察，更有意识地围绕外部性、合法性等基础性机制进行
理论探讨，进而深化和拓展本文的解释；量化研究也不妨沿着本文提出
的理论命题，进一步夯实相关机制的因果推断。 此外，随着项目治国的
形态变迁，机制内和机制间都可能发生新的组合和迭代，笔者期待更多
学者在本文基础上，不断产生新的超越特殊性故事的知识积累（周雪
光，2015；张静，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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