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6 - 《社会》2025年第4期

愈现代，愈“自然”：中国人食物生产中的情感结构

初的“社会-自然遗产”意涵悄无声息地被“治理模式”意涵取代了，成
了控制特定边界内人和资源的一种手段（Bassett，et al.，2007）。“地理标
志”在非洲的推广后果如此，在法国卡西斯酒（Cassis）原产地保护中亦
不例外（ Gade，2004）。 一些研究者发现，波尔多葡萄酒质量的提升，越来
越取决于技术手段， 自然赋能相比于前者几乎微不足道（Gergaud and
Ginsburgh，2008）。 相比于欧洲尤其是法国以社会和自然遗产相结合来
构建其地理标志， 我国的一些地理标志产品虽然在品牌建设和推广时
会建构其悠久的种养史，但主打的还是自然条件赋予的口味上佳，以及
病虫害少、不使用农药（林亚男，2022）。
关于食物的文化人类学或哲学人类学研究以及关于“地话/风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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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和经验研究，共享一个概念——自然。 例如，安德森（2006：202）和
西蒙 （ 2006：268） 都注意到中国人挑选食物时强调“新鲜”； 彭兆荣
（ 2013：263-269） 强调食物本质上出自自然，“自然的食物与食物的自
然”，食物与生态是共生的。 这里的“自然”有两个基本指涉：一是指实在
的自然环境和条件。“地话/风土”就是如此，是地理标志制度的题中应
有之义； 二是指关于自然的观念和情结， 如中国源远流长的天人一体
观、阴阳平衡观（西蒙，2006：268）。 这启发我们将前文提出的问题进一
步具体化：“自然”是否是中国地理标志产品发展的核心推手？ 从已有文
献看，答案是肯定的。 那更为具体的问题就变为：“自然”是如何发挥作用
的？ 我国地理标志产品成长中的“自然”力量，是否有着以及有着怎样的独
特性，从而为该类产品在中国的高接受度提供了不一样的动力？ 回答了这
些问题，本文开篇所提到的困惑就能迎刃而解。
但是，迄今为止，国内外学术界都未曾出现围绕上述问题的细致经
验研究。 有鉴于此，本文尝试以中国地理标志产品“三门青蟹”为个案，
论述并分析“自然”是如何促成“三门青蟹”的成长与发展，其不同成长
阶段中“自然”的内涵是如何变化的，由此探讨以“三门青蟹”为代表的
地理标志产品获得市场认可的情感根源， 追溯支撑中国人食物生产和
消费倾向的独特情感结构。

三、 青蟹：大自然给三门人的馈赠

“三门青蟹”是以三门县命名的青蟹品牌。2006 年 9 月，原国家质量
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批准“三门青蟹” 为地理标志保护产品；2021 年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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