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3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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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5·4
传统的士子文人和“五四”时代的“新文化”形象不再被视为理想。《学生
杂志》呼吁青年从培养“士君子式”的柔软德性转变为养成“战卒式”的
刚毅德性:“你真想做一个科学家或是一个音乐家”,“那么请你先做一
个战卒罢”,“文化文化! 我将请‘武化’兮招魂! ”(杨贤江,1995a:22-23)
为了将革命党区别于具有负面意义的“私党”“朋党”和民初腐败的旧政
党,左翼宣传家对“党”的道德价值与公共性进行了说明。面对国共两党
在教育界的扩张,陶行知从自由主义大学知识分子的立场批评其为“党
化教育”,把国家公器变做党派工具。 恽代英(2014c:216-218)对此的反
驳是,革命者的真正目标是让各界群众为自己利益团结起来,而不是利
用群众为党派利益而斗争,后者是一种革命的机会主义。 他认为,在帝
制覆灭后, 革命政党是个体为国家效力的唯一办法:“我们今天对于团
体,正似古人对于君上。古人除了得志于君,没有为国家的法子,我们除
了能 圆 满 的与 团 体 合 作 , 亦 想 不 出 为 社会 的 别 的 法 子 来 ”(恽 代 英 ,
2014a:307)。 牺牲个体自由服从集体纪律,并按照党纲党纪约束党魁,
就是党员的道德。
运用心理学知识理解青年期情感、想象与主体性发达等特质,将青
年引导至有利于革命工作服务的方向, 也是宣传家塑造集体主义青年
的重要技术。 正如黄炎培所说,人数众多的新式学校如同工厂,师生间
“直接之无责任”,“精神既不相一贯,安有感情,安有信仰? ”(中华职业
教育社,1994b),因此,极易酿成学潮。 学校环境与青年期的躁动是革命
的燃料,但不受控制的乌合之众对革命同样有害无益。 为了更好地引导
青年群体,杨贤江(1995a:541-548)参考美国青年心理学说对青年期问
题进行了研究。 他认为,15 岁(女性 13 岁)之后的青年期是人生的关键
转折期, 将决定人生“或是向上, 或是堕落”, 它既是“第二诞生期”
(second birth)又是“第二危险期”。 青年期是破坏、动摇和变革的时期,
它打破了少年期(8 岁后)形成的“小规模的完成”,身心再次呈现急剧
变化和不安定状态,死亡率随之升高。 青春期又孕育着新生,青年在增
长的官觉、理智和想象力的刺激下,将会谋求“大规模的向上和发展,使
身体和精神底内容更为丰富”,在适当的教育引导下“将成就道德上有
价值的大事业”。例如,青年因性欲的发展而开始关心自我之外的人事,
表现出“忘我之念和牺牲之心”,这是“真的道德”的开端。 青年摆脱家
庭学校束缚的“自立心”,热衷与同辈结社(如美国高校的“兄弟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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