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6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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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中国革命的代际继替与青年塑造:以上海左翼青年运动为例(1924—1927)

                的研究者舒新城(2013:255-257)也认为,1924 年提出的“党化教育”以
                革命化、民众化为主要内涵,与重视生产的科学教育相比,它更强调道
                德文化优先性。 国民革命的担纲者群体是对前辈绅士并不满意的青年
                群体,他们的立场却显得“古典”。 这提醒我们,在理解中国现代国家建
                设的过程时,要跳出传统—现代的二元框架,思考知识精英在近代产生
                的代际、地域分化及其(在群体心态、思维模式、行动模式上)效果。
                    黄克武( 2024:32-36)认为,中国近代知识分子在对待传统的态度
                上产生了“转化”和“调适”两种倾向:“转化型”学者认为中国文化“方
                死方生”,“儒学的死亡是使儒学具有新生命的开始”;“调适型”学者认
                为中国文化应该“继往开来”或“更生之变”,融合西方文化的优点而再
                造文明。他认为,陈独秀、胡适等新文化运动者的态度接近于前者,梁启
                超和严复等人“会通中西”的立场接近于后者。 在本文讨论的两个群体
                中,少年中国学会接近于前者,东南绅士精英属于后者。
                    在清末自治运动、 东南互保中壮大的东南精英似乎对西方现代化
                方案表现出较强的适应性。 他们将明清之际官绅民合作的“封建式地方
                自治”(即“地方之人办地方公益之事”)嫁接在现代宪政代议制上。 尽
                管民国的议会体制存在种种弊病,但他们没有放弃这一制度,而是试图
                对其进行改良,倡导基于省自治的联邦共和国。 在教育方面,他们将苏
                沪地区清末的实利教育与美国教育家杜威及其弟子 (主要是胡适等自
                由主义知识分子)的实用主义教育结合起来,一改传统教育的“重义轻
                利”风格。在实业建设方面,他们信赖由绅商发展而来的私人资本企业,
                尽管后者还带有官员庇护制色彩,但已初步发展出理性化风格。 正是在
                这些方面, 东南集团的绅士精英虽然仍表现出“封建制自治”(沟口雄
                三,2014)、“教化权力”和“长老政治”的许多特征(靳帅,2024),其所计
                划建设的社会图景却已显得十分西方化。 这种转变应该与江南地区发
                达的商品经济有关系,地方经济状况与人的心态、思维模式的复杂关系
                还需要相关研究的进一步讨论。
                    青年群体对国民革命方案的热情首先与 20 世纪青年文化中的国
                家有机体思想有关。 受这一思想影响,他们相信国族重生和国民共同体
                的真正形成需要每个人内在精神的重塑。 以“少年/青年+国别”形式命
                名的组织, 不仅是新国家的建设者, 还被认为体现了某种理想的国民
                性。 梁启超的“新民新群”与“少年中国”实际上表达了类似的意思,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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