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5 - 《社会》2025年第4期

社会·2025·4

变成机械服从规矩的“纪律教”）。 杨贤江（1995a：20、56-58、66、198）还
勾勒出新的青年道德形象，它应是“刚健的、质直的、活泼的、负责的、
反抗的、为群众幸福的、做实际动作的”，即“不在空洞的内心修养，而
在实际的革命训练”；打破书本、学校造成的人际隔离，在课外活动中
“练习办事能力，如领袖的习惯、集体生活的习惯、服从规则的习惯”。
这些集体主义宣传的初步效果反映为组织化、 系统化的五卅运动
学生游行，游行的策划者是《中国青年》主编恽代英和各校学联代表。上
海大学采用“十人团”的组织方法，将 400 余人分为 38 组，每组设组长
一人， 分配在租界各段。 同济大学的 700 多名同学被编为 1 个大队和
16 个小队，平均每小队约 45 人，设 1 名队长，每 4 个小队又组成 1 个
中队。 据当时参加运动的一位小队长回忆，分队编组是为了躲避巡捕，
使队伍能顺利到达目的地：“大队化整为零， 等全部到达租界再化零为
整”。 为了在没有通讯工具的情况下保持队伍的相互联系，队伍进发的
时序也有精心设计：“每一个小时从吴淞镇运进上海一个中队。 进行的
路线是各中队分四路前进，每一个中队的四个小队亦要分隔开进行，规
定小队与小队之间的距离要保持在五百米至七百米之间， 不得过长或
靠近，以免意外，而又便于联系”；后出发的中队在中途要折回与前一个
中队汇合， 最终保证四个中队汇合于租界。 虽然在计划实际实施过程
中，不断有队伍中的学生被捕，但这种有军事作战风格的精心组织，表
现出青年学生纪律性、 统一性的显著提升 （上海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
所，1981：627、637-638）。
五、 结论与讨论

史华慈（2006：188-206）曾在《德性统治》一文中勾勒出启蒙运动的
两类思潮： 一种是百科全书派的工程—技术方案， 认为科技进步与政
治、经济、社会秩序的合理设计将解决人类社会的大部分问题；另一种
是卢梭式的道德主义方案， 认为社会幸福的实现需要个体和整个社会
道德品质的提升。 他认为中国共产党最终建立的体制具有卢梭式德性
统治的基本特点，这可能与原始儒家思想的道德主义（如孟子的思想）
有关。 然而，把国民革命前后东南绅士精英和国共两党形成的建国方案
相比可以看到，接受经典教育的东南绅士反而表现出工程—技术取向，
知识青年则表现出社会正义和民族主义的道德风格。 中国近代教育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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