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5 - 《社会》2025年第3期

社会·2025·3

借助科技公司的力量开展数字空间治理， 以此弥补下级政府的治理短
板。 下级政府则在强化属地治理的基础上，根据自身的资源和能力状况
参与到数字空间的治理中。 上下级政府基于各自的比较优势进行分工
19
协作，才能共同应对“数实相融”的社会。“上下共治”“不完全发包” 等
都是用来刻画这些治理模式变化的概念。
（二） 国家—民众关系
在前数字时代的中国国家治理中，国家与民众的关系和互动依托于
实体空间而展开，县乡政府因为实体空间的邻近性而与民众有各种各样
的直接关联，如提供公共服务、开展市场监管、解决矛盾纠纷等，中央政
府和省市政府则更多开展政策制定、上传下达和监督制约，由此形成“上
20
下分治（上层治官、下层治民）” 的基本格局。 在数字时代，国家与民众
的关系和互动发生了巨大变化，不再局限于实体空间。
社会活动空间的巨变使得国家与民众之间的关系要同时依托于实
体空间和数字空间展开。 在实体空间， 基层政府依然是国家治理的基
石，处于与民众打交道的第一线。 但在数字空间，无论是提供公共服务
（如 国 家 政 务 服 务 平 台 APP） 还 是 开 展 社 会 治 理 （如 国 家 反 诈 中 心
APP），中央政府、省市政府都可以直接与民众关联和互动，成为直接的
服务提供者和治理参与者。 从这个意义上讲，在数字时代，国家与民众
的距离被大幅度地整体性拉近了，这是前数字时代未曾有过的现象。 而
从观念制度的角度来说， 国家对于民众的价值凝聚和观念整合面临新
的挑战，民众在数字空间可以连接和触达更为多元化的价值观念。
社会连接机制的巨变使得国家面临的来自民众的社会风险压力增
大。 在前数字时代，社会风险的形成和演化会受到实体空间的一系列
约束，常常可以被分散、隔离、化解在基层政府的属地范围。 而在数字
时代，大规模的民众通过数字空间实现高度连通，信息和风险的传 播
速度极快，实体空间中任何一个局部的行动者都有可能通过数字空间
对民众产生影响，任何一个局部的风险事件也都有可能在数字空间产
生复杂的社会传导，使得风险的系统性增强，并引起民众大规模的关

19. 向静林、艾 云.2023.数 字 社 会 发 展 与 中 国 政 府 治 理 新 模 式 [J]. 中 国 社 会 科 学（11）：
4 -23；向 静林、钟瑞 雪.2024.数字 时 代 的 地 方金 融 风 险 与 政府 治理变 革———“不 完 全 发
包”概念的引出[J].浙江学刊（2）：31-39.
20. 曹正汉.2011.中国上下分治的治理体制及其稳定机制[J].社会学研究（1）：1-40.

· 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