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86 - 《社会》2021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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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革命与爱情:《红与黑》中的“心灵之爱”与“头脑之爱”

                革命交相辉映的色彩,呈现出大革命落在人心之上的样貌。 投入热烈爱
                情所激发的“结晶”,让道德幻灭之后陷入虚无主义的个体冲破苍白而
                冰冷的“套子”,引发了心灵世界的暴风雨,焕发出一如革命初年那般慷
                慨激昂的勇气与生命力;不过,这场心灵世界的壮丽战斗并未陷入无休
                止的斗争,而是在一系列“颠倒的想象”所生发的轻喜剧当中,走向某种
                旧制度与大革命的和解, 融合了贵族慷慨而富有趣味的风度与革命生
                生不息的力量,在不断投入现世生活去存在的行动当中,为自我与世界
                的关联打开新的精神向度。
                    司汤达笔下的于连开启了欧洲从尼采到萨特的精神革命(张巍卓,
                2021:116)。 萨特在司汤达的启示下,呈现出爱情所蕴含的生存论意涵:
               “爱情、嫉妒不可能被还原为仅仅是占有一位女子的欲望,他们追求的
                是通过这位女子征服整个世界:这正是司汤达凝炼出的意义,并且恰恰
                正是由于这凝炼, 司汤达描写的那类爱情才显现为在世的存在方式”
                (萨特,2014:682)。 在经历革命与帝国的震荡之后,于连被抛入一个承
                受着公众审视、被舆论支配的世界,他努力以伪善去应对这个世界,却
                发现经受舆论塑造并基于社会认可所构建的“主体”是虚假而脆弱的。
                它在很大程度上不过是野心与虚荣的产物, 是玛蒂尔德所嘲讽的“套
                子”,压抑并束缚了炽热鲜活的生命。但爱情使在世得以可能,因为它挑
                逗人去碰触真实的热情与生命,开启对自我的追问,世界由此展开。 玛
                蒂尔德在拉莫尔府的客厅赢得多少称赞与追捧, 就承受着多少来自社
                会与家庭的严厉束缚, 她因此要在月明之夜从闺房的窗口向着花园放
                下梯子,从而通过有形的“梯子”将平日晦暗无形的束缚昭彰于世;当于
                连在梯子下紧张犹疑、踌躇徘徊时,他便开启了对于自身命运的追问,
                并在某个瞬间从卑微胆怯的木匠儿子跳脱而出, 投身于革命与征服所
                承载的历史意蕴,纵身跃上梯子,他和他的可爱情妇一起紧张着,激动
                着,感知着经由冒险所打开的新世界,在这个涌动着热情的新世界里,
                无所不在的晦暗束缚消散开去。
                    当教会堕落为辅助统治者监控与窥探的工具, 努力挣脱舆论专制
                的个体将如何寻得在世的根基? 在热烈爱情所激发的轻喜剧当中,司汤
                达或许敞开了某种可能性:破解后革命时代个体虚无主义的钥匙,就藏
                在征服与被征服不断颠转的游戏当中, 它源自两性关乎爱之诞生的异
                趣 :“此 攻 ,而 彼 守 ;此 求 ,而 彼 拒 ; 此 勇 , 而 彼 怯 ”(De Stendhal,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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