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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平之境:从《意大利游记》看康有为欧亚文明论


   为,正是康氏的这一“杂糅”心境,使其与其身后众多致力于用“完美的
   类型”来对历史和思想进行分类的学人构成反差。如果说解读必须基
   于理解,那么,理解康氏之看法有别于后人的特征,便是我们应做的首
   要工作。本文深信,通过做这项工作,我辈将有可能在历史比较中认清
   自身的知识处境。另外,必须表明,任何意义上的思想史与哲学立场性
   解读,都无需人类学研究者再重复,即使这种重复可以带来新的辨析,
   毕竟本文的旨趣并不在此。本文的问题意识生发于对华文异域志传统
   的相关看法,鉴于康氏在书写海外游记时尤其关注欧亚文明问题,而这
   实为以考察欧亚以外或欧亚“内部边疆”之“原始社会”为己任的人类学
   研究者所真正关注的问题,因此本文将对康氏文本中的相关讨论进行
   重点考察。这项考察当然也可以被定义为一种解读,但本文试图完成
   的既非立场识别又非考据,而是理解,是“对解释的解释”。

       二、比较地看康有为

       梁启超在《南海康先生传》中对时势与人物之间关系加以分析,区
   分出“应时之人物”与“先时之人物”,以前者指代时势所造之英雄,以后
   者指代“社会之原动力”。梁启超( 2009 : 283 )认为,乃师符合“先时之人
   物”富有理想、热诚、胆气的“德性三端”,其“精神事业,以为社会原动力
   之所自始”,因而“为中国先时之一人物”。
       康氏在学问的“修养时代”,重史志,通程朱陆王之学,而鉴于“性理
   之学,不徒在躯壳界,而比探本于灵魂界”,于是“潜心佛典,深有所悟”
   (梁启超, 2009 : 284 、 285 )。后康有为在游历中“见西人殖民政治之完
   整,属地如此,本国之更进可知”,“因思其所以致此者,必有道德学问以
   为之本原,乃悉购江南制造局及西教会所译出之书尽读之”(梁启超,
   2009 : 285 ),最终兼收了中印西三大知识—宗教传统。鉴于“中国人功
   德缺失,团体涣散……与从而统一之,非择一举国人所同戴者而诚服
   者,则不足以结合其感情,而光大其本性”(梁启超, 2009 : 290 ),康有为
   主张从“孔教”入手,建立一种与佛耶对等的精神事业,以之兼容古代佛
   家的平等主义思想和近代西方的进化主义观点。他赋予儒学以救世宗
   教之内涵(唐文明, 2012 ;干春松, 2015 ),主张“大同之统”,以《春秋》为
   孔教精神之典范,依其据乱世、升平世、太平世之说,将“国别主义”界定
   为文明的初中级阶段。康有为“自成一家之哲学”(梁启超, 2009 : 2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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