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5 - 《党政研究》2026年第5期

城乡的关键节点，既是要素流动的重要空间，也是国家治理的基础单元。然而，在传统压
力型体制下，政府对要素配置的主导与市场主体对平等参与的需求之间存在张力，单独的
科层治理模式难以有效纳入新兴治理主体，难以适应多元协商的治理新格局，从而制约了
城乡要素的优化配置，暴露出传统县域治理体系在适应新型城乡关系方面的局限。因此，
如何在城乡要素由单向汲取转向双向互动的背景下优化县域治理逻辑，成为推进城乡融合
发展的重要议题。
国外文献虽较少直接探讨 “县域”单元，但常在城乡关系与地方治理转型框架下触
及同类议题，主要有两种研究方向。其一，关注要素流动背景下的治理结构变动，如从村
庄选举切入，考察领导更替对打破地方精英网络、改善治理绩效的影响 。其二，探索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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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要素流动的治理转型路径，如对美国纽约州地方政府重组的研究表明，市场导向的跨市
合作是要素流动背景下地方治理创新的重要方式，其动力主要源于效率提升与成本控
制 。总体来看，国外研究多借助政治经济学、新制度主义等理论工具解析要素流动，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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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证层面展示了治理重构的可能路径。然而，这些研究多基于西方分权体制与地方自治
传统，与我国以政党全面领导为核心、以国家战略为导向的治理语境存在结构差异，尤其
缺乏对县域这一关键层级的专门探讨。
相比之下，国内研究紧密贴合中国治理实践，现有成果可归纳为三类。第一类研究关
注城乡要素流动对县域治理体系的冲击与要求，指出要素的优化配置需打破城乡二元的治
理惯性，推动治理体系向适应融合方向进阶 。第二类研究聚焦县域治理创新如何促进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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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优化配置与融合发展，提出通过数据整合、技术赋能与理念更新，提升治理效能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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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类研究则着眼于城乡要素流动与县域治理之间的互动机制，强调治理体系改革是破除要
素流动壁垒、构建融合型政策环境的关键 。然而，这些研究在研究视野方面也存在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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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限。一是多侧重于县域治理的效能提升与体系调整，相对忽视了支撑这些治理行为转变
背后的内在机制与运行逻辑；二是往往将 “县域”视为一个宏观整体进行分析，未能充
分厘清其内部微观多元主体在要素流动中的博弈；三是对城乡要素双向流动所引发的县域
利益格局重构，以及由此对城乡融合进程的深层影响，现有研究的关注仍有不足。总之，
治理体系的调整本质是治理结构运行方式重塑的外在表现。因此，在探讨城乡融合背景下
的县域治理时，必须重视要素流动所带来的结构性变迁。
基于此，本文将 “县域治理结构”解读为县域内多元治理主体在互动实践中共同塑
造的、相对稳定又不断变化的结构性关系。以城乡要素双向流动为切入点，聚焦县域治理
结构转型的动态过程，试图回应以下问题。城乡要素双向流动何以推动县域治理结构转
型？这种转型又呈现出怎样的多维表现？为此，本文以空间生产理论为基础，构建 “空间
重构—制度调适”分析框架，着力探讨县域治理结构转型的动力机制及多维表现。

二、理论基础与分析框架

在城乡要素双向流动日益频繁、县域多元主体关系深刻变化的背景下，理解县域治理
结构转型的逻辑亟需新的理论视角与分析工具。有鉴于此，本文从列斐伏尔的空间生产理
论出发，以国内学者对该理论的本土化阐释为基础，构建契合中国县域治理实际的分析框
架，将县域治理结构置于城乡要素双向流动引发的空间变化与制度变迁中加以考察，为解
析治理结构的动态转型提供理论支撑。
（一）空间生产理论及其适用性分析
空间生产理论为解析城乡要素双向流动背景下的县域治理提供了重要理论视角。该理
论由列斐伏尔提出，强调空间是社会关系的产物与媒介，其核心 “三元辩证法”揭示了
空间在社会实践中的动态建构过程 。空间生产理论在应用于中国之前必须经过本土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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