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0 - 《党政研究》2026年第5期

是 “努力理解因果结构并用其指导以后的行动” 。二者不尽相同，各有利弊。从体验式
〔 ３０〕
治理而言，通过体验而获得的知识表现为高智学习，是经过亲身体验和深思熟虑而获得的
宝贵知识。但是，体验式治理也可能带来认识的盲区和知识的短板。
如果不亲身经历和实际体验，可能就想象不到真实情况。但是，对于不少常识问题，
哪怕没有亲身经历，也可以想象得到他们的工作状态与生活状况，而不是假装不知道，或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们不可能从事什么工作，就只能通过体验来获取知识，而无法通
过想象来认识世界。管理意味着通过指挥他人来间接实现目标，而不是要事必躬亲。所
以，亲身体验是弥足珍贵的经历，但是管理者恰恰要从亲身体验中抽身而去。领导干部可
能在基层工作时有亲身经历，但是其头脑中的知识需要更新，特别是随着新发展状态而更
新。这也是循证思维的核心要求，即要关注最新的证据与知识，而不是停留在陈旧的知
识 。
〔 ３１〕
比如，不少领导干部体验外卖骑手，外卖是值得探索的新业态，但是也有老问题。和
农民工进城务工相比，外卖员面临的问题有所不同，但是在劳动权益保障和社会保障等方
面却有很多相似之处。常言道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不少外卖骑手面临的是常识问
题，并不需要体验就可以预见到或想象出来。类似地，在政务服务和政务热线等领域，领
导干部体验的多数是老问题，而不是新问题。如果领导干部体验得出的问题都是常识问
题，那么就需要关注他们为什么会脱离常识而不能回归常识。“存在即合理”，这些问题
不经体验也存在。但只有领导干部体验了，才能意识到问题的存在性，并予以重视和解
决。因此，需要通过体验而回归常识，因为生活常识需要亲身体验才能获得。
有学者强调，从经验中学习是普遍存在且屡屡成功的，但是却是不完美的，且面临诸
多限制。从经验中学习面临的制约因素主要是经验的鲜活性、启示的模糊性和诠释的灵活
性。比如，直接经验的鲜活性强，这使其带来的震撼力超过了其他信息渠道，往往被人所
高估，并放大其不应有的影响 。体验生活的领导干部可能会掌握话语权，因为体验生
〔 ３２〕
活的人可以说服领导同事。但是，体验者说的才是真实的，还是他们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就要按照他们的体验来决策？他们的体验就是完整、准确和深入的吗？没有体验生活的
人，会情何以堪？如果只是一部分人有体验而另一部分人缺乏体验，那么就可能导致认知
的差距，也会带来新的问题。
体验之所以重要，除了弥补信息差的作用，还有感性认识和情感共鸣的价值。有学者
指出，“认识论”（ ｅｐｉｓｔｅｍｏｌｏｇｙ）与 “认识感知”（ ｅｐｉｓｔｅｍｏｐａｔｈｙ）不同，“认识论探究的
是认知的真理或理性，认识感知则……致力于建构与知识相关的感情……指认知内在的或
主观的活动”。相对来说，认识感知探究的是我们对认知是什么感觉，以及用什么感觉来
认知。“感知”一词指处于可感与可知之间的状态，无知可以理解为根本没有感觉的能
力。“感知”既可以作为一个概念，也可以视为 “感”与 “知”的组合。在更多的时候，
具体的 “感觉”与抽象的 “认知”之间是割裂的，而至关重要的是建立并巩固二者之间
的联系，由此形成 “感知”。换句话说，纯粹的 “感觉”需要与纯粹的 “认知”联系在一
起，才能构成完整的 “知识”。 之所以人们重视知行合一，是因为认识到知识和行动之
〔 ３３〕
间的巨大鸿沟，以及共情在其中发挥的纽带作用。就此而言，我们可以将体验式治理的知
识与共情两个维度合二为一，关注它们是如何融为一体并触发行动的。
同认识和知识相对应的是无知，而彼得·伯克 （ Ｐｅｔｅｒ Ｂｕｒｋｅ）在 《无知：一部全球
史》（ Ｉｇｎｏｒａｎｃｅ： Ａ Ｇｌｏｂａｌ Ｈｉｓｔｏｒｙ）中区分了两种无知。一种是 “真正的无知”（ ｇｅｎｕｉｎｅ），
即由于知识的局限性或认知盲区而造成的，所谓不知为不知；另一种是 “伪装的无知”
（ ｆｅｉｇｎｅｄ），即有意为之的，知之为不知或揣着明白装糊涂。 由此可见，无知的背后既有
〔 ３４〕
知识的局限性或认知盲区造成的 “真正的无知”，也存在有意为之的 “伪装的无知”。对
９ · ·
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