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9 - 《党政研究》2026年第4期

过这种方式，外部帮扶资源才能更好地转化为稳定的就业能力、收入能力和抗风险能力，
从而为防返贫治理提供更具持续性的支撑。
（二）现代发展经济学视角下 “投资于人”的理论意涵
现代发展经济学是研究发展中国家如何实现经济持续增长、结构转型和社会福利提升
的学科，它特别重视研究技术、人力资本、制度等对经济增长的重要作用。从这一意义上
看，“投资于人”是现代发展经济学的时代创新。可行能力理论是现代发展经济学与伦理
学交叉领域的重要思想理论，强调贫困不仅是收入不足，也与个体将资源转化为实际发展
机会的能力有关，这一理论彻底改变了国际社会对于贫困和发展的理解。人力资本理论是
现代发展经济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强调教育、健康和技能等方面的投入能够影响个体的劳
动生产率、就业稳定性和收入增长能力。这两个理论从不同角度阐明，防返贫治理如果只
关注短期收入补偿，可能难以充分回应低收入群体在能力、机会和资源转化方面的长期不
足。
从可行能力视角看，“投资于人”是弥补个体能力不足、拓展人的发展机会的重要途
径。阿马蒂亚·森指出：贫困必须被视为基本可行能力的剥夺，而不仅仅是收入低下。
〔 １２〕
这一观点表明，贫困的实质并不只是物质匮乏，更在于个体缺乏将资源转化为现实生活机
会的能力。对于低收入群体而言，现金救助和物质补偿虽能暂时缓解生存压力，但难以弥
补个体因病痛困扰、认知局限或信息闭塞等因素导致的难以享受生活的实质自由。“投资
于人”的作用在于，通过健康投资维护劳动者的身体条件，通过教育投资提升信息获取和
社会参与能力，通过技能投资提高职业适应能力和生产效率，从而提升其稳定就业、自主
择业和应对风险的能力。
从人力资本视角来看， “投资于人”被证实是打破贫困陷阱的关键变量。舒尔茨在
《改造传统农业》中指出，在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型过程中，土地差异的重要性相对有
限，物质资本质量差异具有重要影响，而农民能力差异更为关键。 这表明传统农业的现
〔 １３〕
代化转型不能只依赖土地等传统要素的投入，还需要重视提升农民能力和改进素质。对于
常态化防返贫治理而言，外部资源投入如果缺乏与教育、健康、技能等人力资本的衔接，
就难以转化为低收入群体稳定增收的内生能力。随着农村基础设施的逐步完善，农村人力
资本短板对于巩固脱贫成果、推动乡村全面振兴的影响更加突出。因此，防返贫治理需要
在必要物质帮扶的基础上，进一步重视教育、健康、技能和就业支持等能力建设内容。
（三）“投资于人”与常态化防止返贫致贫的耦合及其治理转型
马克思主义劳动力再生产理论与现代经济发展理论形成于不同的理论脉络，但在解释
“投资于人”如何支撑常态化防返贫治理上有着较强的内在关联。马克思主义劳动力再生
产理论侧重从社会再生产及人的发展条件出发，阐明劳动能力的维持与可持续发展有重要
影响。现代经济发展理论多从个体能力、发展机会、人力资本积累角度，解释教育、健
康、技能如何影响个体就业稳定、收入增长和风险应对等能力。“投资于人”能够作为连
接两类理论的节点，承接着劳动力再生产对人的能力的关注，也吸收了可行能力理论和人
力资本理论关于能力转化、机会获得及收入提升的解释。这些理论在研究对象、作用机
制、治理目标上存在较多关联和耦合。
这种耦合关系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其一，在研究对象上，这些理论都把 “人”的
能力放置在发展进程的关键位置。马克思主义劳动力再生产理论聚焦于劳动者能力的维
持、提高以及所需的社会条件；可行能力理论关注个体把资源转化为实际生活机会的能
力，人力资本理论着重于教育、健康、技能等投入对于生产能力和收入能力的作用。对于
常态化防返贫治理来说，农村低收入群体不应只是当作需要救助的对象，还应当被视为具
备能力提升空间和发展潜力的行动主体。其二，在作用机制方面，这些理论都注重能力提
高对发展结果的影响。农村低收入群体的返贫风险不只是收入短期内下降，还可能源于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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