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5 - 《党政研究》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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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出 “ 点赞”“ 好评”等为表征的流量聚集。由此可见,流量政治是指政治主体通过数字
平台,利用大量用户基于网络行为所形成的流量资源,对政治议题、政治人物、政治事件
进行传播、讨论、施加影响乃至塑造的一种政治形态。
进而言之,流量政治所带来的,并不仅仅是政治传播效率的提升,而是一场深刻的权
力结构范式变迁。传统科层制下的权力是中心化、制度化的,由政党、政府与主流媒体构
成的注意力控制联盟,在数字时代遭遇来自 “ 体制外”多元主体 “ 闯入”的挑战。原来
聚光灯式的总体性注意力秩序被解构。例如,各类短视频平台的崛起,往往以其便捷的创
作方式、内容风格和分享机制,吸引了大量的流量资源,同时也容易让流量资源加速分
散,因此流量政治催生的权力是去中心化、弥散化的。这种权力来源的多元化与扁平化,
意味着政治竞争的逻辑发生了重大改变。这不仅是工具的革新,一定程度上还是政治游戏
规则的改写。
( 二)不同视角下的概念理解
首先,从政治范畴上看,流量政治隶属于网络政治,但不可以说所有网络政治都属于
流量政治。网络政治是相对于现实政治而言的,是一个更为宏观的概念,其外延要比流量
政治更为宽泛,涵盖了数字空间中所有政治现象,包括但不限于政治信息传播、政治议题
讨论、政治活动组织等。有些政治形态可能依赖于流量,也可能与流量无关,或者其流量
效应并不明显。而流量政治强调的是流量在政治传播、政治决策或政治动员等方面的关键
作用。同样,流量政治也不能等同于新媒体政治。一般而言,新媒体是指微博、微信、抖
音等自媒体平台,但在自媒体出现之前的基于电脑 ( PC)终端连接的互联网时期,网络
论坛中的政治舆情就是一种流量政治现象。即便在当今,流量政治虽以自媒体 / 平台方式
呈现,但也是一种具有较大流量效应的新媒体政治或平台政治。
其次,从政治资源上看,流量政治是以流量作为主要资源的政治形态。在人类文明的
不同发展阶段,政治现象往往被贴上 “ 资源标签”。如果说农业时代的主要政治形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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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政治” ,工业时代的主要政治形态是 “ 资本政治” ,那么数字时代的主要政治形
态便是 “ 流量政治”。在近代以来的国际政治中,石油、海洋等都是重要战略资源,因
此,“ 石油政治”“ 海洋政治”都是常被提及的政治概念。作为伴随数字文明而生的一种
新兴资源,流量是指信息、关注度和影响力在数字空间中的流动。流量之所以能成为核心
政治资源,在于其具备可转化性:高流量可以转化为选举中的民声民意 ( 政治支持)、政
策制定中的舆论压力 ( 政治权力),甚至是对政治人物的直接监督能力 ( 政治问责)。当
然,流量需要达到一定 “ 量”的积累,才能形成为政治资源。因此,不是有流量就会产
生流量政治,否则就会陷入 “ 泛政治化”的境地。
再次,从政治权力上看,流量政治体现了以流量作为呈现样态的新型权力在数字空间
中的运作逻辑。在传统科层制中,人的社会地位可以通过财产、职业 ( 岗位)和声望来
进行区分,即通过财产来划分阶层差别,利用职业 ( 职位)来衡量权力大小,并用声望
来区别身份高低。富商巨贾就拥有比普通人更大的话语权从而能够影响公共议程,政治体
系中公务人员的权力大小也取决于其职位高低。然而,在数字空间中,流量聚集成为了一
种新的权力来源。虽然说财产、职业与声望同样十分重要,但数字时代拥有高流量的网
红、意见领袖,或者那些 “ 一夜成名”的普通个体,都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政治议程。
最后,从技术支持上看,人工智能时代的算法技术为流量政治提供了强大引擎。算法
成为新的权力形态,并已渗透进政治领域的各个层面,其强大威力在证明自己的同时,也
带给政治管理与政治传播模式以革命性变革。 算法技术通过分析用户行为数据 ( 如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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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停留时长等),精准预测用户兴趣并推送个性化内容。例如,定向型算法根据用户
偏好定制内容清单,竞逐型算法通过点赞数、转发量等指标筛选热门内容,流量池型算法
则通过基础流量分配和闯关机制筛选优质内容。这些算法显著提升了特定内容的曝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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