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4 - 《党政研究》2021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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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利益独占预期同时落空。对真正的 “文明多元性”的价值恐惧及霸权挑战的历史记忆,
推动美国朝野迅速形成了基于 “新冷战”思维的反华统一战线。
中美的结构性新冷战,是 21 世纪全球化与全球治理秩序的基本背景和动力。作为新
①
冷战的 “清理战场”的合逻辑动作,美国近些年加紧了对华全面脱钩的法律、政策和技
术准备,从中美贸易战到科技战、金融战乃至于意识形态战争,已经逐步构成了除直接热
战之外的冷战谱系。新冷战是一种充满国际政治敌意与文明冲突内涵的全面性对抗和竞
争,局部利益的妥协与交换,甚至局部利益的直接牺牲,已经不足以拯救 “中美关系”。
但中美关系的直接破局亦存在结构性困难,原因在于中国文化的和平属性、中国经济的国
际化程度以及中国以 “软脱钩”策略开展持久竞争的战略智慧。美国的新冷战全球动员
不会简单地闭环,世界政治在力量、观念与地缘利益上的多元化,也制约了美国对 “中美
对立”的截然想象和建构。
人类历史上,热战是常态,冷战是非常态,或者说冷战是热战的准备。为什么 20 世
纪之前没有出现严格的冷战?为什么 20 世纪截然分为前半段的世界热战和后半段的全球
冷战?这里面的原因主要包括:其一,价值层面,历经两次世界大战及其人道灾难,人类
从伦理、人权、法治与国际联合等方面全面反思了既往的价值观念,对极权主义和极端主
义进行了有效的道德和政治批判,和平发展成为主流价值,导致主流国家难以通过直接的
战争行为获取政治目标;其二,技术层面,核武器在主要大国之间的普及与平衡,建立了
国际政治秩序中前所未有的、保证对等毁灭的 “核和平”,核武器是摧毁性的,但核武器
却是世界和平的基石,这种人类和平辩证法奠定了冷战优先的理性基础。既然美苏具备了
相互摧毁的核能力,既然直接战争无法为人类社会理解和认同,以价值观和地缘政治秩序
为支撑点的冷战便应运而生,粉墨登场。
美苏冷战奠定了世界性冷战的基本特征和实践方式。第一,意识形态的严格对立,即
资本主义世界与社会主义世界在基本价值观、政治社会制度和国际秩序上的规范性对立,
这一宏观精神层次的对立一直贯穿于冷战的全过程。第二,经贸关系的内循环与弱接触,
即美苏各自建立了内部协调的盟友市场体系,内部贸易占据主导,形成了对内循环、对外
冷战的基本秩序,经贸互嵌的和平保障功能不断弱化。第三,军事实力的长期竞争和均
势,即美苏在军事实力上互有优势,不仅具有对等摧毁性的核武库,而且在常规武器方面
亦具有可比的制造基础和对抗能力,泛军事实力的平衡成为冷战不退回热战的重要保障条
件。第四,美苏冷战的持久化与局部代理人战争并存,即冷战不是完全冷却了的暴力对
抗,而是冷战主体不直接宣战,不重蹈两次世界大战覆辙,但却会以代理人形式进行军事
实力的较量和地缘政治的博弈,这些局部热战在朝鲜、越南、中东等地时有发生,构成美
苏冷战的重要调节变量。第五,美苏冷战在总体的政治经济结果上是负面的,严重破坏了
二战后全球和平发展秩序的规范建构以及经济上的相互融合,在冲突地带造成了长期的政
治矛盾和社会撕裂,成为世界和平的风险点和威胁性因素。
对美苏冷战的阴影记忆,决定了进入 21 世纪的大多数国家和人民都不会真正赞同再
来一次冷战。对于中美 “新冷战”,美国国内也是存在撕裂性意见和政治斗争的。 那些投
〔 9〕
票支持反华法案的国会议员中,有卢比奥、克鲁兹之类的极端冷战鹰派,但也有许多议员
并不真正愿意与中国展开全面冷战。至于接触主义政策的塑造者之一基辛格博士在 2020
年 4 月初仍然撰文呼吁回归 “自由国际主义秩序” 的正轨,而不要走上新冷战的歧途。
〔 10〕
① 也有学者以史为鉴对 “新冷战”提出一定的质疑,参见张文木 《新时代中美关系特点及其本质———兼析苏联后
期的外交失误及目前 “新冷战”概念的错误》,载 《世界社会主义研究》2018年第 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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