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4 - 《社会》2026年第3期

动员与压抑：中国游戏产业劳动主体性的片段性调用机制

服务于执行性的工作任务， 开发者的创作热情与作为玩家的身份认同
在效率与风险控制逻辑下被系统性压抑。 这种片段性调用使开发者在
日常劳动中承受着内在冲突， 进而采取多样化策略应对压抑创造力的
生产实践。 他们或争取晋升以从事创造性工作，或用业余开发释放创造
力并从劳动过程中撤出自身情感投入。 相较于将主体性理解为整体的
研究 （ Salzinger，2004；Kunda，2006）， 本文更加强调主体性的复杂与多
维。 主体性包含的多重取向并不必然统一地指向企业生产目标，因此在
特定生产条件下，管理者并不试图完全塑造和掌控劳动主体性，而是通
过制度安排与生产实践对其进行选择性动员。 与此同时，作为劳动者不
可分割的自我， 主体性的其余维度仍影响着劳动者的生产与再生产实
践，为劳动管理持续带来不确定性。
为什么企业持续通过赛事招募“肝客”开发者，又在生产中对其进
行片段性调用？ 本文认为，这是中国游戏产业在多重结构性条件限制下
的现实选择。 一方面，中国游戏产业发展历史较短，专业教育体系不完
善， 人才缺口长期存在， 开发赛事由此成为一种低成本的人才筛选机
制，可以帮助企业快速识别具有一定技能、热爱游戏并愿意为之投入高
强度劳动的劳动力；另一方面，服务型游戏的盈利逻辑促使企业采取模
块化的铺量生产模式，依靠可量化的数据指标衡量生产成效。 企业对于
劳动主体性并非全面否定，也不是完全动员，而是在追求稳定更新和提
升游戏收益的生产目标下，将“肝客”开发者相对应的热情投入转化为
稳定生产力。 通过片段性调用，游戏公司在创造性生产、效率提升以及
风险控制之间维持着平衡，但被压抑的主体性维度并不会消失，而是以
隐性方式持续影响着劳动控制实践。
本文所讨论的现象并非游戏产业独有，而是以科技、知识、创造力
为核心的经济活动中普遍存在的劳动问题。 在知识劳动与创造性劳动
中，劳动者的知识、情感、审美与主体性被纳入生产过程，也对劳动控制
提出了新的挑战。 中国游戏产业的经验显示，主体性并非被整体吸纳，
而是被区分、筛选，并以片段性的方式嵌入生产过程。 虽然根源于游戏
文化的“肝客”主体性具有鲜明的行业特征，但本文所讨论的劳动控制
逻辑同样可能出现于更广泛的领域。 例如，在科技产业中，具有专业精
神的工程师常常主动提升技能， 这原本有助于扩展组织的技术知识储
备，但他们对技能提升的期待常常会受到企业精细分工模式的限制（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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