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3 - 《社会》2026年第3期

社会·2026·3

也会随之下降。
劳动者的应对策略与片段性调用机制并非简单的对抗关系， 而是
在不同层面上互动。 由于创作自主的诉求在铺量模式下难以兑现，为了
获得更大创作空间，开发者会主动加大高强度劳动的投入以争取晋升，
为晋升而付出的努力在客观上促进了片段性调用机制的运作。 业余开
发的策略则呈现出双重效果： 一方面， 为被压抑的创作热情提供了出
口，缓解了开发者的内在冲突，在客观上维持了劳动力群体的稳定；但
另一方面，当创造力有了稳定的释放渠道后，开发者对日常工作的情感
投入逐渐减弱，并可能进一步演变为隐性抵抗，将情感与体验从劳动过
程中抽离，此时片段性调用机制赖以运转的基础也将随之动摇。 值得注
意的是，企业同样关注且回应着“肝客”开发者群体对创作的追求。游戏
浪潮会组织公司内部的开发赛事，这项“创作大赛”面向所有开发者，鼓
励参赛者“自由发挥创意”，并提供奖金奖励与技术支持。这一举措为劳
动者发挥创造力提供了渠道，有助于稳定劳动力群体。 上述复杂的互动
实践显示，对于劳动者而言，主体性并非可拆分的资源，而是完整的、不
可分割的自我。 片段性调用的运作逻辑符合企业效率与风险控制的需
求，但当资本方持续调用其中部分维度时，其余维度并不会自动瓦解，
而是以多种方式持续作用于劳动过程， 由此形成了对劳动控制的潜在
挑战。

七、 结论与讨论

通过案例研究，本文呈现了中国游戏产业中开发者主体性的特征、
游戏开发的创造性劳动过程以及资本方对劳动主体性的片段性调用机
制。 中国游戏开发者的“肝客”主体性根源于游戏文化与实践，“肝客”
不仅主动投入高强度劳动，还在持续的游戏体验中不断积累专业知识、
强化玩家身份认同， 最终形成兼具高强度投入意愿与玩家身份认同的
主体性。 这一形成于文化实践中的主体性在开发赛事中被识别与筛选，
“肝客”开发者的劳动投入、创作热情以及游戏经验与知识最终转化为
赛事竞争中的优势。 然而，进入行业后，开发者面对的生产环境与赛事
中的创作实践形成鲜明对比。 在以服务型游戏为主导的市场环境中，企
业普遍采用“铺量”式生产模式，并动员主体性中可用的部分，即象征过
度劳动的“肝”在制度化安排下服务于稳定产出；玩家的记忆与知识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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