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8 - 《社会》2026年第3期

从知识权威到行动许可：以宠物医疗中的转译劳动为例

果，而非饲主是否由此形成了长期稳定的价值认同。

四、 宠物医疗中的转译劳动

（一）市场动力与制度滞后张力之间的宠物医疗
转译劳动的分析框架提供了一个分析透镜，但在常规的、制度化程

度较高的职业场域中，这种劳动时常被完善的制度外壳所遮蔽。 为了清
晰地观察这一机制，我们需要进入一个制度薄弱、情感与市场逻辑碰撞
的场域，宠物医疗行业正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个窗口。
不同于西方国家学科化的起步路径， 宠物医疗在中国呈现出独特
的市场先行、制度滞后的特征。 例如，一位连锁宠物医院的院长直言，
“现阶段宠物医疗行业之所以发展这么快，是因为养宠物的人及宠物一
直在增加，带来了需求，但高速发展的同时，行业规则并不完善，人才培
养制度也不规范，人才质量也没有随着行业发展得到多少提升。 ”还有
宠物医生表示，“放开执业资格考试，什么人都能当（宠物）医生，不符
合实际情况。 ”在这种特殊的历史与制度语境中，市场力量将“情感”塑
造为宠物医疗的核心消费价值，但职业合法程度的不足，迫使宠物医生
这一具有服务行业性质的新兴职业将转译劳动作为一种生存本能。
中国的宠物医生职业化萌芽于改革开放后尤其是 21 世纪以来城
市家庭结构变迁与情感消费共同催生 的“情 感 经济 ”（肖 文 超 ，2025；
Quain，et al.，2021）。 独生子女政策的长期影响和城市化进程中亲密关
系与家庭结构的重组，共同导致了深刻的情感结构变迁，宠物逐渐走进
家庭， 如家养犬只从功能性的看家护院者变为提供情感慰藉与陪伴的
“ 毛孩子”，甚至在家庭中扮演“拟亲属”的角色（段义孚，2022；毕马威
中国，2025：7-9）。 很多青年人更是通过宠物消费来购买“家人”，以填
补情感的空白（汪璐彤，2023；潘泽泉、黄燕，2026）。 情感联结的加深和
从 “动物”到“伴 侣 动物”的文 化 观 念 与 生 命 伦 理 之 转变（Regan，1986；
Singer，2004），共同释放出巨大的“以爱为名”的消费潜力。 正是这种为
爱买单的消费意愿， 迅速催生并扩大了一个专注于伴侣动物医疗服务
的专业化市场，重塑了宠物诊疗的性质，也塑造了人们对宠物医生专门
护理和治疗伴侣动物的职业期望（Hamlett and Rebecca，2025）。 宠物医
疗不再只是针对动物身体的生物医学干预， 而是一项嵌入深厚情感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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