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3 - 《社会》2026年第3期

社会·2026·3

一种“语法”视角的诊断。 它指出，社会行动由多个异质的价值世界（如
工业效率、家庭温情、市场利益）构成，职业判断与公众认同之间的断裂
本质上源于双方援引了不同的“评价语法”（grammar of worth）（Boltanski
and Thévenot，2006）。
上述两种理论范式的贡献在于揭示了“许可”与“不许可”的冲突根
源在于价值系统或评价语法的错位。 当不同世界的评价标准发生碰撞
时，如“技术上的可治愈”与“经济上的不可负担”或“情感上的无法忍

受”相遇，医学上的“正确”便失去了指导行动的合法性。 但“语法”视角
主要提供了一种批判性与描述性的框架， 未能揭示职业行动者如何在
具体互动中主动地进行语法的转换、翻译与重组，以生产出即时的、情
境化的正当性。
最后，微观情境视角深入互动现场，揭示了许可是如何被建构出来
的。 符号互动论与常人方法论将分析重心从结构转向情境中秩序的生
产过程，指出职业的行动许可并非宏观权威的直接投射，而是参与者在
具体互动中持续协商、 共同完成的。 其中， 戈夫曼 （ 2008）（Goffman，
1959，1967）的拟剧论提示我们，权威需要通过表演、道具与互动仪式来
加以构建；加芬克尔（ Garfinkel，1967）的破坏性实验则揭示，一旦背景期
待与互信受到干扰，互动秩序便可能崩解。 这一视角的启示在于将分析
焦点从静态的“拥有权威”转向动态的“践行权威”。 然而，该视角更擅
长呈现互动秩序的形式条件与可问责性的生成， 对于职业行动者如何
援引证据、编排叙事与调用程序性资源来生产许可的问题，仍缺少更细
致的机制刻画。
在此基础上， 施特劳斯等人 （Strauss，et al.，1985） 的“衔接工作”
（ articulation work）概念向前走了一步，探索了使行动流程得以接续的协
调劳动，但相关研究多聚焦于工作流程在组织层面的对齐，而未将这一
过程置于张力更为明显的决策情境， 也未系统地讨论它如何直接生产
出“许可”本身。
行动者 网 络 理 论（Actor鄄Network Theory）的“转 译 ”（translation）概 念
（Callon，1984；Latour，2005） 为连接价值冲突与微观互动提供了一种过
程性视角。这一理论认为，任何事实（当然包括科学判断）的稳固与行动
的推进都需要通过转译将异质的行动者纳入稳定网络中的一个必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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