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23 - 《社会》2026年第3期

社会·2026·3

差异可能会进一步影响社会保障政策对贫困代际传递的减缓作用。 一
方面，在拥有不同社会资本的下岗家庭中，父代获得社会保障政策支持
的机会和途径可能存在差异；另一方面，在获得社会保障政策支持后，
下岗家庭父代不同的文化资本状况，可能影响其代际投资选择，或趋于
积极，或趋于消极。 由此，本文提出：
研究假设 3：父代资本状况在社会保障政策的代际减贫过程中发挥
调节作用。
1. 父代社会资本对社会保障政策资格获得的影响
在中国现代社会保障制度改革发展初期， 受限于一系列结构性因
素，社会保障政策很难实现“应保尽保”。作为社会转型过程中的新生事
物，社会保障体系在建立之初面临资源匮乏的困境。 以低保政策为例，
当时国家能力和经济条件有限，资金投入少、保障标准低、政策宣传不
足以及政府支持力度不够，致使低保覆盖范围较为狭窄（洪大用、刘仲
翔，2002）。在这个意义上，低保成为一项稀缺资源。同时，下岗职工原有
单位制福利丧失以及由此引发的社会不满情绪， 使低保成为下岗职工
竞相追逐的“应得福利”。 下岗职工习惯于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国家保障
与单位福利，难免保留着传统的福利文化和认知，倾向于将低保视为普
惠的“福利”而不是选择性的“救助”，由此产生制度执行异化的文化土
壤（李棉管，2017）。此外，在经济体制改革的初期，传统的行政理念与官
僚文化仍然存在影响力，对市场化、社会化规则可能产生冲抵作用。 低
保政策体系也尚不健全， 尤其在对象识别认定程序和相关技术手段方
面存在不足，不可避免地留下“制度真空”区域。这导致低保政策在执行
过程中既存在主观理念障碍，又面临客观技术障碍。
在低保成为下岗职工争相竞逐的稀缺资源， 计划经济体制下的福
利理念仍然盛行，以及经济体制改革初期“制度真空”等多种因素的综
合影响下，加之中国社会传统的“关系”本位，社会资本自然成为低保资
源配 置 和 制 度 瞄 准 过 程 中 的重 要 调 节变 量 （洪 大 用，2005； 杨 方 方 ，
2023）。 在低保政策实施的初期阶段，“人情保”“工具保”“关系保”等失
范现象屡禁不止。 这导致诸多不符合条件的非贫困者被纳入低保救助
范围，而很多符合条件的贫困下岗家庭却可能被排斥在制度保障之外，
“ 错保”与“漏保”问题长期并存（都阳、Park，2007）。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
下， 下岗家庭中父代的社会关系和网络资源在社会保障资格确定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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