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3 - 《社会》2026年第3期

社会·2026·3

明，当父亲独自承担照料责任时，他们会发展出一套不同于传统男性气
质的以关怀和情感联结为核心的实践逻辑。
在国内的相关研究中，王亮（2022）指出，情感陪伴与平等互动已成
为新父职的重要内容；吴同（ 2024）的研究也显示，城市中产家庭中父亲
的情感投入与育儿精细化、教育竞争等结构性变化密切相关，父亲的情
感投入既是个人选择， 也是回应 社会期 待 的 产 物 ； 王 向 贤 、 郝 晓 宇
（2023）对抖音平台父职呈现的分析也发现，富于情感化的“关爱父职”
已成为一种被公众认可和追捧的“好父亲”样板。由此可见，亲密关系与
情感投入已成为理解当代父职的重要维度。
2. 社会再生产导向
社会再生产导向的学术渊源可追溯到布迪厄（Bourdieu，1998）关于
文化资本传承与社会地位再生产的理论。 家庭教养的培育不仅是情感
活动，也可能是代际资源传递的过程。 这意味着，父亲对育儿过程的参
与，尤其是那些高度卷入、策略性强的参与，在本质上是一种生产实践，
其目标不仅是对当下的情感满足，更是对某种社会结果的追求。 具体而
言，社会再生产导向的父职实践至少包含三个层面的运作逻辑。
第一，在亲子关系层面，父亲可能通过为子女选择特定的活动、培
养特定的技能与品味等方式来传递文化资本（Bourdieu，1998）。 体育能
力被视为测量“男子气概”的标尺（Martino，1999），坚强、勇敢、竞争等品
质也常被纳入对男孩养育的讨论 （Connell，2005）。 父代对子代常常有
“光耀门楣”的伦理期待（费孝通，1998），虽然在当代语境下这种期待已
褪去传统的宗族色彩，却仍在以更隐蔽的方式延续。 父亲可能会将自己
的未竟人生理想、职业遗憾或社会地位的焦虑转移给子女。
第二，在夫妻关系层面。 父亲参与育儿过程也可能会维持和再生产
既有的家庭分工。 霍赫希尔德（Hochschild，1989）的研究曾指出，即便在
双职工家庭中，女性仍然会承担大量家务和育儿责任，而男性的参与往
往是具有选择性和辅助性的。 克雷格、穆兰（Craig and Mullan，2010）的
研究表明，即便在职业女性经济贡献日益增长的背景下，她们仍需通过
精密的日程协调来维系“男主 外 ， 女 主内 ” 的 文 化 脚 本 。 达 明格 尔
（Daminger，2019） 关于认知劳动的研究进一步表明， 在家庭生活中，计
划、安排、决策等无形劳动也常由女性承担。 因此，父亲参与某些边界
清晰的活动并不必然会减轻母亲的日常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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