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0 - 《社会》2026年第3期

父职类型学：“以体育儿”的实践形式与动机结构

这一问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在场”并不等于“承担”，父亲出现在
育儿活动中，并不意味着他进入了日常照料的核心环节。 与母亲更多承
担身体性、时间刚性和管理性更强的照料事务相比，父亲更容易进入游戏、
运动、户外活动等边界较清晰、时间有限、责任可控的育儿场景（ Yeung，et
al.，2001；Craig，2006；Craig and Mullan，2011；Amodia鄄Bidakowska，et al.，
2020；Knoester and Randolph，2019）。 他们可以陪孩子 打 球 、跑 步 、爬 山
等，却未必会承担给孩子做饭、检查作业、放学/上学的接送、情绪安抚、
日常生活安排等更持续、更琐碎、更难退出的照料事务。由此可见，父职
转型不能简单地等同于父亲参与时间的增加， 而需要在具体的实践过
程中加以辨析。
在众多育儿场景中，体育活动的场景尤其值得关注。 本文将父亲通
过体育活动的方式参与子女养育的实践称为“以体育儿”，它是父亲较
容易进入的育儿领域（ Knoester and Randolph，2019）。 一方面，体育活动
具有游戏性、互动性和身体性的特征，能够为父亲提供与子女亲近的机
会；另一方面，体育活动又具有竞争性、训练性和可展示性的特征，容易
被赋予能力培养、性格塑造、身体规训、代际期待等教养意涵。
由此，“以体育儿”同时打开了两种可能：它可以成为父亲经营与子
女亲密关系的方式，也可以成为父亲训练子女、投射期待和维持权威的
媒介。 换言之，体育活动场景之所以重要，不仅在于父亲更容易进入其
中，更在于它集中暴露了父职参与背后的动机分化：行为表面相似，背
后的动机结构却可能迥然不同。 因此，仅仅追问父亲在抚育过程中“参
与了多少”“以何种方式参与” 是不够的， 还必须进一步追问参与的动
机。 若不追问行动动机，父亲形式上的积极参与就容易被笼统地认为是
父职关系的实质转型。
既有的父职相关研究的关注点已经从“父亲是否参与”推进到“父
亲如何参与”，揭示了父职在时间投入、参与内容、公共话语等方面的变
化（王 向 贤 ，2014，2017；刘 中 一 ，2019；何 绍 辉 ，2020；王 向 贤 、郝 晓 宇 ，
2023），但参与形式与行动动机之间的关系仍未得到充分解释。 形式上
的积极参与是否必然意味着父职责任的重构？ 稳定、规律的陪伴是否一
定导向更平等的家庭分工？ 这些问题仍有待进一步辨析。
基于此，本文以“以体育儿”为切入口，从实践形式与动机结构两个
维度考察父职实践的内部分化： 前者关注父亲的育儿参与是否稳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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