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7 - 《社会》2026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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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3
人类重新站在了世界历史的罗马与犹太—基督交汇时刻， 如同伊壁鸠
鲁叮嘱世人认清虚幻的迷信，马克思呼唤人类拿出罗马人的勇气，抵抗
谎言和幻象，解放自我。
六、 余论
领会“时代精神”是开展社会学研究的重要前提，马克思社会学思
想形成的进程就证明了这一点。 本文指出，青年马克思在颠倒黑格尔法
哲学里的国家与市民社会之次序， 进入对社会内在机制的科学分析之
前，曾致力于扬弃黑格尔及其学派的精神史叙事，从事廓清“时代精神”
之意蕴的工作，这是他《博士论文》的旨趣所在。 马克思认识到，理解现
时代的精神，不能没有历史作为参照系，身处哲学思想大分裂的“后黑
格尔时代”，他敏锐地感受到当时同西方历史上发生精神巨变的希腊化
时期相似。 希腊化时代的哲学，尤其是自然哲学所呈现的人同世界紧张
的、挣扎的关系，启发他深度领会现代人的生存状态。基于此，本文聚焦
马克思对希腊化时代精神的阐释，我们看到，他选择复活伊壁鸠鲁的人
格与思想，把矛头指向黑格尔及其学派诉诸斯多葛主义的正统叙事：一
来，伊壁鸠鲁的人生与思想所象征的古代文化之死亡本身，给他提供了
一种以基于否定的真正辩证法精神审视文明由扬弃自我而发展之过程
的认识；二来，他认识到黑格尔及其学派经由斯多葛派通向基督教的唯
心主义精神史，留存下来的是理性却时刻“恐惧”的人性状态，相反，伊
壁鸠鲁的思想对应从希腊文明转向罗马文明的提坦式力量精神。 由此，
我们深入马克思对伊壁鸠鲁原子论的阐释， 他创造性地指出原子论哲
学的实质是伊壁鸠鲁所展现的个体的自我生存感觉， 哲人所刻画的原
子偏斜运动指向个体同周围世界（虚空）抗争的意识与行动。 在此基础
上，马克思从伊壁鸠鲁的原子论发展出他后来的唯物主义雏形，这同之
前任何一种唯物主义的理论形态都不一样： 它首先意味着个体突破了
一切想象的和理论的幻觉，回到现实，真诚地对待自己，进而在社会生
活里犹如坚实的原子，强有力地把握住自己，在社会行动方面磨砺直面
并抵抗社会生存条件之压迫的精神气。 由此，马克思在未来社会学研究
中思考“时代精神”的感觉逐渐形成，他得以看清黑格尔对理念（国家）
和现实（社会）的颠倒，进而将错乱的次序扭转过来，以此教诲此后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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