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8 - 《社会》2026年第2期

镜头下的工作：劳动可见性如何影响幼儿教师的专业自主性？

专业自主性理论将提供重要的视角。
（一）可见性下的劳动
随着信息传播技术和平台经济的快速发展， 可见性———劳动者及
—
其劳动过程以技术为中介对特定受众可见——已经成为理解当代工作
的一个重要概念。 既有研究关注可见性如何塑造与影响劳动者的工作
体验与实践，主要分为两个脉络，一是将其视为一种劳动监控手段，二
是将其视为劳动者获得工作机会的前提条件。
1. 作为劳动控制的可见性
将可见性视为工作监控方式的研究主要采用劳动过程理论中“控
制—反抗”的分析框架，聚焦工作可见性作为雇主劳动控制手段的运作
机制，以及劳动者的主体经验与应对策略。 来自雇主/管理者的监视通
常被视为具有压迫性、剥削性，劳动者因此产生负面感受和社会心理后
果，并采取种种策略与行动反抗监视。
通过监视追踪劳动者的工作行为以实现劳动控制可追溯至泰勒的
科学管理。早期的工作监控主要依靠人力，如工厂主、管理者、工头的巡
视，而技术的发展使其更容易实现，程度加深，且更加普遍（ Ajunwa，et
al.，2016；Ball，2021）。 有学者指出当前“以可见性为中心的组织控制范
式 ”（ visibility鄄centered organizational control paradigm） 成 为 主 导（Ball，
2021：34），借助技术实现劳动过程对管理层的可见，如使用智能摄像头
对员工活动进行观察、记录和分析，其应用已从传统工厂劳动拓展至互
动服务工作、照料劳动、平台劳动，并受到研究者的关注（邓韵雪，2023；
Otis and Zhao，2016；Johnson，et al.，2020）。
管理者通常以安全、保护为由引入监控技术，但作为被监视的劳动
者对此的感受主要是负面的，将之视为一种侵入性的、压迫性的、强制
性 的 管 理 方 式 （Johnson，et al.，2020；Anteby and Chan，2018；Bain and
Taylor，2000），从研究者常使用的“电子全景敞视”（electronic panopticon）
的比喻可见一斑。
隐私侵犯是监控引发负面感受的原因之一， 这一问题在近年受关
注较多的家政服务劳动研究中尤为突出。 由于家庭同时是工作空间和
生活空间，监控导致家政工持续处于对隐私保护的焦虑中，她们不清楚
雇主如何使用监控， 担心更衣、 通话等私人行动被监视（Bernd，et al.，
2020；Slupska，et al.，2022）。 劳动者还可能感到不被信任，丧失工作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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