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56 - 《社会》2026年第2期

镜头下的工作：劳动可见性如何影响幼儿教师的专业自主性？

京和陕西数家托幼机构的田野调查中发现，向家长发送照片、视频成为
许多幼师的一项常规工作， 监控系统成为园所安全管理必备的基础设
施，部分机构甚至为家长提供查看实时监控的服务。 家长希望借助媒介
技术实现不在场的知情；机构通过将幼儿在园状况（同时也是老师的工
作过程）向家长呈现，满足家庭远程关怀的需求，借此提升市场竞争力；
然而，老师们对此的体验、感受与应对策略如何，媒介技术介入对幼师
的工作带来了怎样的影响，尚有待关注与解答。
尽管目前媒介技术在托幼机构中普遍应用， 但是关于这一新趋势
如何影响幼师工作的研究并不多。 目前的讨论主要集中在家长知情权
和儿童隐私权的平衡问题， 以及反思监控对儿童发展的影响——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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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提供了参与感并发挥了保护儿童的作用，抑或暗藏着“直升机式育
儿”的过度控制的风险（ Pearce，2012；The Research Group of the Office of
the Privacy Commissioner of Canada，2012）。 教育学研究主要关注信息技
术如何应用于保教活动和家园共育（陈雯，2022；侯丽，2020；张莉琴、武
宁，2018），以及园所如何通过信息化建设，为儿童发展提供适宜、有益
的环境（张波、王云燕，2025；刘宁等，2023；赵姝等，2022），但以幼师为
主体的实证研究较为缺乏。 幼师在媒介技术普遍应用的背景下对自身
工作的理解、感受与行动策略，是本研究关注的焦点。
媒介技术的应用提升了幼师劳动过程面向家长的可见性（visibility）。
不仅是幼师群体，随着信息传播技术的发展，可见性已经成为当今许多
劳动者需要面对的工作条件。 可见性理论关注这一趋势下劳动者的体
验与实践。 首先，可见性是一种常见的劳动监控手段，许多研究探讨雇
主/管理者通过提升可见性实现劳动控制，以及劳动者对此的感受与行
动。 其次，可见性成为许多劳动者获取工作机会的前提条件，尤其在平
台经济中，一些研究也关注劳动者如何向受众呈现自我，从而满足市场
生存与竞争所需，如平台家政工、网约车司机、社交媒体内容创作者等，
但还不足以帮助我们理解和解释幼师的工作。 本文认为，幼师在可见性
下的工作体验与行动策略围绕着对专业自主性（professional autonomy）的
追求展开，即如何排除专业外群体对自己工作的干预，以专业知识、技
能和从业经验为基础，获得掌控自己工作实践的排他性权力。
专业自主性是职业社会学 （sociology of profession） 中的重要概念， 1
1.“profession”在中文文献中多被译为“职业”，如李荣山翻译的阿伯特（2016） （转下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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