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9 - 《社会》202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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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6·1
西医层面的明显器官病变,因此西医可能无法发现异常,也无法准确给
出诊治方案,中医则将其视为干预窗口并进行治疗,这也是二者在健康
与疾病认知范式上的核心差异。
此外,中医还强调在医患之间建立相对平等的关系,倡导医患共治
的“关系医学”诊疗模式(申漳,2008;赵晶晶等,2022)。 中医诊疗重在
“望、闻、问、切”,其中“问”是最重要的环节,患者的表述是诊疗的起点
(吕小康、汪新建,2013),医患之间的交流与“共谋”是诊疗的必要过程
(罗婧,2023)。因此,与西医以医生为主体、疾病为客体的诊疗模式和医
生单方面不容置疑的“合格权威”(朗,2001:60-61)不同,在中医诊疗
过程中,医患之间具有平等的话语权力,良好的医患沟通会对治疗结果
产生有益影响(于河等,2022)。
2. 高度敏感的躯体判定习惯与自我判定的健康观
中医的实践特征与中国人的健康观念具有高度的契合性。 前述中
医的“治未病”思想和医患共治的“关系医学”诊疗模式,在大部分情境
下更能与中国人基于躯体感受与自我评估所 形 成 的健 康 疾 病观 相 衔
接,并在历史演进过程中形成了相对独特的医疗文化体系。 与之不同的
是,在西医体系中,何处出现病理层面的变化何处就存在疾病,未出现
变化就不存在疾病。西医无法对中国人概念中的“未病”进行治疗,无法
回应中国人的疾病观和健康观,因此许多中国人有西医“治标不治本”
的观念,认为西医虽然治好了当下表征的疾病,但身体仍处在不健康的
状态之中,西医并未治疗其不健康之“本”。
一方面, 看中医通常是个体在自我判定出现健康问题后的就医行
为。在“治未病”思想的影响下,对潜在疾病的担忧塑造了中国人在躯体
判定上的高敏感性, 人们不仅希望治疗目前已患的疾病, 也希望治疗
“未病”,即对疾病进行预防和控制。“治未病”理念,不仅是中医注重防
止疾病发生的重要原则和现行中医政策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宝音图,
2022;彭志毅等,2023),也是中国人对医疗结果的本源期待,即能治“未
病”的医生才是好医生,能治“未病”的医学才是好医学。
另一方面,中医医患共治的“关系医学”诊疗模式,在患者的主观表
达与诊疗方案之间建立了桥梁,患者通过自我判定得出的“症”被医生
所肯定,从而使其自我判定得到了有效满足,也使患者对治疗结果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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