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5 - 《社会》2026年第1期

社会·2026·1

人的存在。
什么样的人能够充当地方首绅呢？ 根据曾伟（2014：151-154）的研
究，当时萍乡境内年资和影响力堪当首绅的只有喻兆蕃等三人，其中两
人在外为官， 另外一人因为煤矿开发可能威胁自身在萍乡的利益而不
支持矿路建设。 必须注意的是，三个人均在科举中取得过功名，并有正
式官僚任职经历。 以喻兆蕃为例，此人为光绪十五年（ 1889 年）进士，曾
任工部主事。 与文廷式一样，喻兆蕃在 1895 年萍乡大旱之时发挥了重
要作用，他亲赴南京面见两江总督刘坤一，为赈灾争取到了大量资金，
并在萍乡设筹荒局以办赈。 1896 年， 时任湖南巡抚的陈宝箴开设湖南
矿务总局，其子陈三立主持矿务总局大小事务，喻兆蕃被任命为该局会
办。 戊戌变法后，陈宝箴因在湖南主持变法被革职，陈氏父子赋闲且经
济拮据，这成了喻兆蕃推荐陈三立成为首绅的重要原因。 陈三立与喻兆
蕃为同年进士，二者交谊颇好。 陈三立所在的陈氏家族籍贯江西义宁，
但他们与包括喻氏在内的萍乡各个世家大族 有 着 非 常 复 杂 的姻 亲 关
系，因而获得了类似于萍乡地方精英的威望，这构成了陈三立成为首绅
的合理性。
文廷式、喻兆蕃和陈三立的身份背景表明，能够成为 “首绅”的人并
不是基层地方精英，而是有正式官僚身份且在外有所建树的上层士绅。
传统社会中，这类人的存在是地方社会能够获得外来资源（尤其是来自
官方的临时性资源）的核心原因，但他们实际上并不负责资源在地方的
具体分配，而是更多起一个勾连官僚组织与地方社会的作用。 所谓“首
绅”，其实是将他们的传统功能展现在办矿这件近代事务上，利用他们
既已存在的权威和关系网络来建立地方社会与洋务企业的沟通渠道，
促进各种交易的进行。
首绅一般不会常驻地方，尤其不会常驻县城以下的乡村地域，矿局
与地方社会的具体交易是由首绅统辖的地方士绅，即所谓“绅董”协调
的。 与首绅相比，绅董更类似于狭义的地方精英，一般无正式的举人或
进士头衔，但家族长居地方且有大量产业，非常紧密地镶嵌在地方文化
权力网络之中，这为他们开展协调工作提供了必要条件。
绅董通过充当中人来沟通和见证每一次交易。 从史料来看，因为传
统土地产权关系复杂，且传统采矿业又具有规模小、数量多的零散化特
征，矿局的收购过程十分繁琐，仅目前存留下来的和各个窿井矿主签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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