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6 - 《社会》2025年第5期

优绩职业主义：旅德华人音乐家技能嵌入性的文化逻辑

较之于作曲家 12， 演奏家 29———一位前著名乐团首席演奏家，目
—
前在弗莱堡一家音乐院校任教——的描述更简洁有力， 且更具有系统
性。 当谈及如何在德国古典音乐界发展职业生涯的问题时，他非常直接
5
地提出：“运气，钱，维他命 B，也就是 Beziehungen， 人际关系，是导致成
功的重要因素。 现在，网络，比如 Youtube，也有重要的作用。 年轻的音乐
家有机会更好地推销自己。 ”从他的叙述中可以看出，建立社交网络和
推销自己都是当地音乐家职业训练中非常重要的部分。 然而，这并不意
味着他们不重视专业技能的训练。 演奏家 29 也谈到了专业技能的重要
性，他认为：“如果你真的很好，那人们最后会注意到的。 成功也是去获
得某些事（的过程），如果一个人并不好，但总是去结网，最终成功了，
那他不会为这种肤浅的成功而感到开心的。 我告诉我的学生的是，不要
去 ‘狩猎’成功（hunt for success），但要尽可能地做到最好。 ”由此可以看
出，德国古典音乐界存在一套非常系统的，同时涵盖对社交和专业技能
的追求的综合职业主义， 并且当地的音乐家会把这些观念成体系地传
授给下一代音乐家，且会附上较为清晰的操作方法。
在谈到华人音乐家时， 作曲家 12 和演奏家 29 都对华人音乐家的
专业能力非常认可，但也明确指出华人（乃至整体的东亚裔）能力与性
格间的张力。 例如，作曲家 12 在访谈过程中提到，华人音乐家有着他以
往从来没有见过的高超的演奏水平， 但性格却非常低调随和。 演奏家
29 也认为中国音乐家有“非常好的生理天赋”， 并认为自己的学生当
中，天赋和能力最出众的是中国人。 但他也发现，中国学生对于德国的
古典音乐界了解不深，而了解的达成需要漫长的过程。
华人音乐家的优绩职业主义迥异于当地的一般职业社会化模式，
这某种程度上也成为他们在专业水平上具备独特优势的推动要素。 中
国社会历来有运用“关系”积累资源从而帮助家庭成员完成选拔（例如
科举、高考）的传统（Liu，2016：28-30），而华人音乐家在德国形成的优
绩职业主义或许可以被近似理解为脱离了传统的“关系托举”而产生的

5. 德语 Beziehungen 通常被译为“社会关系”或“人际关系”,其单数形式为 Beziehung，指某
一段具体的关系；Beziehungen 为复数形式，常指一组人脉或关系网络。 德语口语中的“维
他命 B”（Vitamin B）即为这一单词的俚语形式，用于指代那些能使人获得机会与便利的
社会关系，其中的字母“ B”即为 Beziehungen 的首字母。

· 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