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98 - 《社会》202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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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际关系视角下的单位变迁:以中部 X 县的行政单位为例

                性,其角色职能化、利益独立化、责任内向化,组织转型与制度文化之间
                的张力凸显(孙立平等,1994;李汉林、渠敬东,2005;李路路、苗大雷等,
                2009);另一方面,单位内的组织机制也发生了变化,不仅不同类型单位
                的政治机制出现了分割,单位内部的分化也愈演愈烈,部分单位的派系
                结构被层化结构所取代,组织归属感逐渐褪色(冯仕政,2006;刘平、王
                汉生、张笑会,2008;田毅鹏、汤道化,2012)。 不过,尽管有上述种种变
                迁,单位制的某些特征依然延续至今,单位仍是基础性的组织体制(李
                汉林,2008;苗大雷、王修晓,2021)。
                    从宏观制度贯穿单位组织的研究推进了学界对单位制下权力与利
                益流动方式的理解,但这种研究路径局限于对纵向、垂直关系的描述,
                忽 视 了 单 位制 所 嵌 入 的 更 普 遍 的 社 会 连 带 关 系 (傅 春 晖 、 渠 敬 东 ,
                2015)。 事实上,“以自我利益为导向的关系行动”不仅见于上下级间的
                施恩回报体系,还存在于职工间的互惠关系网络中,后者在单位的变迁
                中发挥着更持久和重要的作用(丘海雄,1993;汪和建,2006)。 现有研究
                关注纵向权威和庇护关系的分析模式, 不仅搁置了对普通单位职工间
                横向关系的讨论,也对单位内权威和互惠关系的变动性、延续性缺乏解
                释力(李路路、王修晓等,2009)。
                    其实, 社会学的研究传统中不乏对单位制内横向关系的讨论。 例
                如,前文提到早在 1985 年,费孝通(2014)就分析过包钢车间的亲属化
                现象。 这种内部亲属化、家族化的情况广见于三线企业单位,原因之一
                是单位社区相对封闭和职工的流动性较低,以至于内婚、亲属工等现象
                不断发生,最终亲属网络嵌套在科层体制中,直接影响企业的权力和资
                源配置(张翼,2002)。 类似现象也出现在 20 世纪 80 至 90 年代县乡区
                域的行政单位中,因为社区流动性较低,这些单位往往通过家庭的职业
                继承实现人员的再生产(冯军旗,2010)。 这些横向关系不仅直接影响了
                单位组织内部的权力分布和利益分配, 还深刻塑造了单位组织后续的
                发展路径(田毅鹏、李佩瑶,2016)。
                    除了亲属关系, 一些研究者还从师徒关系的角度揭示单位制的内
                在机理。 汪和建(2006)注意到,在单位权力关系中处于最边缘的工人也
                能够受到师徒关系网的照顾, 基于师徒关系形成的小集团是单位内派
                系的重要社会基础。 师徒关系的特征是深厚的情感和身份依附,它具有
               “ 拟家”的色彩,一度是国企单位中“普遍的情感和道德纽带”(傅春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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