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2 - 《社会》2025年第4期

静水潜流：社会变迁、婚姻状态与生育水平变化

量、影响婚姻状态的因素为自变量的回归模型进行估计。 以生育转变完
成当年作为参照年份， 估算后一时期个体在该参照年份下的反事实婚
姻状态，并据此预测其反事实生育子女数。 通过比较生育水平的反事实
值与实际观察值， 可以估计婚姻状态对生育水平的贡献。 基于这一方
法，本文使用 1990—2020 年四次人口普查微观数据，在厘清婚姻状态
与生育水平之间关系的基础上， 探讨生育转变完成后婚姻状态对生育
水平变化的贡献。
本文余下内容安排如下：首先，在评述婚姻和生育关系相关研究的
基础上，讨论生育转变完成后中国社会婚姻状态的结构变化呈现的“静
水潜流”现象，进而区分婚姻状态对生育水平变化的直接影响及其作为
社会变迁影响生育水平的中介渠道。 之后，基于中国社会变迁的时空差
异，提出婚姻状态对生育水平的贡献存在渐进式进程。 紧接着，本文阐
述研究思路和分析方案，并呈现主要分析结果。 最后，讨论生育转变完
成后生育水平的变化， 探讨婚姻状态在理解生育水平变动中的作用及
其在不同时期和区域的差异， 回应生育转变完成后中国生育水平变化
的相关理论争论。

二、 文献综述及研究假设

（一）婚姻状态与生育行为的关系
婚姻与生育关系的变化是社会变迁的结果， 对此学界主要有两种
解释路径。
一方面，婚育观念的变迁被视为生育水平下降的重要驱动力。 自加
里·贝 克（ Gary Becker）以来 ，家 庭 经 济 学 研 究 将 生 育 视 为 一 种 经 济 决
策，认为生育行为受“数量-质量权衡”（quantity鄄quality trade鄄off）机制的
影响（ Becker and Lewis，1973）。 女性受教育程度的提高和劳动力市场参
与率的提升推高了生育成本， 降低了生育意愿， 从而导致生育水平下
降。 第二次生育转变理论则进一步强调，生育水平的下降不仅受经济因
素驱动，还与婚姻及同居关系的变革密切相关。 该理论认为，随着社会
进入后工业时代，个体更加追求自我价值实现和非物质需求的满足，婚
育 观 念 发 生 了 根 本 性 转 变 （Lesthaeghe and Neels，2002；Zaidi and
Morgan，2017）。 育龄人群不再将婚姻和生育视为必然选项，开始出现未
婚生育、 终身不婚不育等多元化婚育模式 。 这 一 理 论 与英 格 尔 哈 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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