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 - 《社会》2025年第1期

“人民性是中国式现代化发展实践的本质特征”笔谈

农，而是所谓的“豪家”“权家”。 豪家多靠工商业致富，权家则以王侯、
贵族、官僚为主。他们以买卖等方式聚敛土地，不但经营假田，还侵陵小
农的分田，即所谓“分田劫假”，再租给小农，收取高额田租，能达到收
入的一半。 豪家通过经营工商、借贷和地租收益积累了大量财富。 《史
记·货殖列传》中说：“今有无秩禄之奉、爵邑之入，而乐与之比者，命曰
‘素封’。 ”工商富豪的生活方式堪比封君，无封而似有封，因此被称作
“素封”。 富商豪家财多势大，“奴婢千群，附徒万计”（《后汉书·仲长统
传》），其附属中不乏投机违法、好勇斗狠之徒，其富引起农民的艳羡，
其强引起农民的惧怕，所以又被叫作“豪强”“豪杰”“豪猾”。 汉初高祖
即颁令禁贾人衣丝乘车，市井子孙不得仕宦为吏，武帝时更通过盐铁令
和迁徙、算缗等方式打击豪家，历代相沿，形成了重农抑商的基本国策。
元代马端临说，“富者有赀（注：同“资”）可以买田，贵者有力可以占
田”（《文献通考·田赋考》）。 与豪家不同，作为“贵者”的权家虽然紧密
依附于政府，但是依靠政治权力聚敛兼并，一方面是高官显爵，一方面
又是田连方国的大地主。 汉代董仲舒提出“限民名田”，到曹魏屯田制、
西晋占田制和北魏及唐代的均田制， 其主要用意之一就是限制官僚地
主。 西晋“占田法”规定最高品官占田 50 顷（一顷百亩）、最低品 10 顷，
法定荫客（佃户）最高 50 户、最低 1 户，标志着国家限制土地兼并的主
要对象从富商豪家转变为官僚权家。 官僚地主一方面多占土地，另一方
面有大量的佃客、荫户、部曲、家兵等附属家庭。这些家庭不向国家缴纳
人头税，只向其主缴纳过半甚至达 60%的地租，其生活未必好，但国家
的财政收入却会减少，而且依附人口数量过大，也会对中央政权形成威
胁。 均田制的另一个主要目的，就是要将农民从大的贵族、官僚和富商
的名籍下释放出来，由国家直接授田，只向国家负责。从这个角度来看，
限田、占田、均田实际上是不断限制地主聚敛土地并增加直接面对国家
的小农的历史过程。
均田制是最典型的“大国小农”的土地制度，其制度精神在很大程
度上承接了井田制。 计口授田、土地不能买卖，农户只有经营权而无转
让权，随生死而有“还”“受”，相当于保障农民的土地权利，只是其“经
界”不是土地标志而是身份标志；对于产权有争执的情况，“事久难明，
悉归今主”（《魏书·卷五三》），相当于“谁种归谁”，保障实际耕作者的
权利。 均田制看上去是按劳动力授田，实际上是基于农民家庭生活的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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