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1 - 《社会》2024年第6期

社会·2024·6

论述中， 一方面， 对生理性自然的强调使得他把父爱和母爱混同在一
起， 并没有深入考虑社会关系如何有区别地影响了家庭伦理； 另一方
面，没有突出母亲与子女关联的特殊性也是其论述的缺失。 实际上，随
着女性社会角色的凸显，传统家庭伦理受到的挑战更加强劲。 在今天的
家庭形态中，母亲同样负责连接起家庭和社会的关系，这意味着母亲的
社会性抚育也重要了起来。 因此，如何协调父亲、母亲不同的伦理角色
及其在家庭、社会之间的分工，由谁来主导，要不要主导，等等，或许仍
是当代家庭伦理的难题。
当然，鲁迅的论述既不是一个完整的现代性答案，也不是对今天的
预言。 通过对“现在”的提示，鲁迅明确表达了论述的对象和时空边界，
但从更长时段的历史视野来看， 我们与鲁迅代表的家庭革命者仍同处
于现代转型进程中， 在面对古今中西之变这一议题上可以说是某种意
义上的“同时代人”。 鲁迅推崇“爱”和“亲亲”的价值，强调父母对子女
的更多家庭教育的责任，既颠倒了父子伦理的重心，也有助于激发相互
之间的主动性。 这些思考显示了鲁迅在五四之际对中国社会现实与历
史的深刻把握，并赋予其家庭革命论述内在的合理性与必然性。 鲁迅的
自我界定也启发今天的论者从长时段与对当代家庭状况的洞察中重新
诊断现代性的实践及其危机，并开启新一轮的古今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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