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39 - 《社会》2021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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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1·6
直却重构了“基本形式”的历时性,并更好地统合了“结构”与“过程”。
最后,“社会学年鉴学派”与张光直都试图打破“一个文明”的神话,以
揭示多元性的价值。涂尔干有感于欧洲社会的“失范”,故再也不能如现
代性的欢呼者那样视“西方”为文明,视他者为“非文明”。 这样,多元文
明的比较研究在涂尔干那里初 见 端 倪, 而 莫 斯 、 葛 兰 言 、 杜 梅 齐 尔
( Georges Dumézil) 等门徒则进一步发展出了先整体分析区域“文明类
型”再进行比较的研究路径(王铭铭,2014)。 如莫斯等(2010: 58-74)在
《文明,诸要素与形式》中主张先描绘单个文明的独特形式,而后进行文
明比较,以避免“理性主义”的弊病,同时也重视发生在不同层次的跨文
明互动,以避免“民族主义”的危险(王铭铭,2014: 22)。
张光直则反思了各种时兴的社会发展理论,认为其“单线进化”意
味过浓。 他说:
现有的历史理论都是基于西方文明历史来归纳的。 在现
代世界中,西方文明经历了人类史上最大的扩张,迅速笼罩全
球。 这一文明基于其可畏而强大的历史,孕育出了若干理论,
并试图用这些理论去解释其余所有人类社会的起源与发展
……我们现在应该意识到, 历史理论也可以从其他文明的历
史中总结出来。 新的历史理论可以为我们提供新的洞察——
—
不仅关于过去的抽象法则,也有关未来的政治行动。
(Chang, 1983: 128)
张光直致力于打破现有社会发展理论的霸权, 改写被殖民者的历
史,并为其提供有关未来行动的更佳指导。 所以,他认为文明“引擎”是
多样的(Chang, 1980:64),在不同的“引擎”的比较中,他发现,文明演
进法则并不唯一,至少存在“连续”与“破裂”两种模式。 前者与“原始”
相接续,后者则抛弃了“原始”,这不仅是时间上的概念,还关乎“实在
的人”的生活样式。
在以上四个方面中,张光直关于文明研究的构想都继承了“社会学
年鉴学派”的纲领,并有所发展。他从凌纯声和李宗侗那里获得了“社会
学年鉴学派”的知识,但其研究的内在理路却比两人更接近“社会学年
鉴学派”。 凌纯声、李宗侗作为“社会学年鉴学派”在中国的第一代弟
子,尚不能完全施展拳脚。 凌纯声受傅斯年(1928:10)“动手动脚找东
西”的号召,长期在边疆进行民族调查,以期为中国的多民族现象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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