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1 - 《社会》2021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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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2021·6

           找“原始性”,以证明中国文明起源的“连续性”。 二分现象与萨满教是
           三代文明“原始性”的重要表现,张光直在相关研究中大量参考了“社会
           学年鉴学派” 的思想资源。 他的文明研究在“规范性”、“总体社会研
           究”、追求“基本形式”、“文明多元论”四个层面上与“社会学年鉴学派”
           的内在理路存在共鸣。
              “社会学年鉴学派”对广义人文社会科学有不可磨灭的影响,它对
           西方现代性的反思,对文明之神圣本体(渠 敬东 ,2017)与多 元 性的强
           调,乃至以“基本形式”对“历史进化论”的颠覆,无不留给后继学人广
           阔的思想空间,该学派对张光直的影响即为一例。 作为一名考古学家,
           张光直并未生硬挪用既有的社会理论, 而是基于丰富的经验材料对其
           加以发展。 他“连续与断裂”的理论从“原始性”出发,对“社会时间序
           列”进行重构,形成了一种动态的“文明多元论”,在社会理论上有极大
           的创见。
               张光直( 2013b:前言)曾这样自我评价:“(我的学问)是一筐子大杂
           拌……我并不代表哪一个门派,哪一个传统。 这自然并不是说我的想法
           没有它自己的一套系统。”张光直的教育背景复杂,研究领域广博,本文
           无意将他归为“社会学年鉴学派”的成员或后继者,而是试图指出,张光
           直在师承关系与知识结构上受到“社会学年鉴学派”的直接影响,保留
           并发展了其文明研究理路。 二者关于文明的构想,实质都是放远眼光,
           去追寻真正“实在的人”。 这一“实在的人”,并不一定是现代人沉湎其
           中的关于“人”的普通看法,却是隐隐支配着我们并值得重返的绰约形
           象。 这是社会学与考古学应重返文明研究的首要原因。
               中国的第一代考古学家秉持“史料主义”,该阵营期望接过新文化
           运动的旗帜,以“科学”完成文化上的“破”与“立”。 其研究成果丰硕,但
           所“立”多是“现成”的纯粹知识。 张光直作为第二代考古学家,期望以
          “中层理论”恢复古代社会的有机整体,认为中国文明的精髓是“连续
           性”。 其考据之精度虽常不如前者, 却赋予了传统文明以新生,“立”起
           了“科学”所“破”者(孙庆伟,2021)。 涂尔干(2000:10)说:“道德科学在
           教会我们去尊重道德实在的同时,也提供给了我们改良道德的方法。 ”
           张光直的研究无疑符合这一准则。
               在厘清学理脉络之外,我们还应从情势上体会张光直的痛苦思索。
           李零(2002: 88)有一段极精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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