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3 - 《党政研究》2026年第5期
P. 73
进行标准化定义与程序性生成,既能确保信息更新的实时性,还能减轻人为因素的影响,
保障信息的可靠性,以服务于组织 “循证决策”的价值需求,从而使算料表现为可精确
度量的指标。
最后,算料嵌入推动科层制组织的信息价值从决策黑箱转变为循证链条。在传统科层
制中,信息转化为决策价值的过程如同一个 “黑箱”。组织的决策通常依赖于有限的、可
能失真的信息,且决策依据、权重与推导过程难以被结构化记录,决策结果的价值难以回
溯验证。算料科层制能够依据组织或部门的业务需求,专门构建贯穿于数据采集、算料生
产、算法运行、业务反馈的全过程的数字循证链条。在这种运行机制下,任何一项关键决
策或自动化指令,均可回溯至其所依据的特定算料集合、处理这些算料的模型算法以及算
法产出的量化证据等运行环节。由此,组织的信息价值体现为一种可解释、可复盘、可优
化的计算过程,组织决策完成了从依赖人格化汇报到依赖技术化 “证据”的价值范式转
变。
(二)权力行使方式转变
算料嵌入科层制组织后,组织基于职位的层级权威转向基于数据能力与流程知识的
“算料赋能权威”。组织的管理目标和业务规则被转化为明确的算料处理流程和算法逻辑,
权力行使被算法基于算料输入的自动化决策所部分替代。
首先,算料嵌入推动科层制组织的权力基础从层级权威转变为算料赋能权威。传统科
层制组织中的法理型权威来源于组织内部正式的职位等级与规章制度,权力与特定的职务
头衔和职责范围绑定。算料科层制的兴起,使权力更多集中于对关键数据流的控制、对核
心算法的设计 以及对算料生产流程的掌控等能力。在 “互联网 +监督”的实践中,大
〔 32〕
数据平台已通过统一数据库、自动比对与数据留痕将基层权力运行 “算料化” 。在算料
〔 33〕
科层制组织内,组织目标被量化和分解为一系列可计算、可优化的指标,而实现这些目标
的关键路径被重构为对特定算料的持续供给与算法模型的迭代优化。于是,组织内能够制
定算料标注与清洗规则、搭建高效算料流水线、定义算法模型的优化目标等的部门与个
人,即便其行政职位不高,却能够掌握塑造组织智能的核心知识权力,甚至在决策过程中
获得话语权。
其次,算料嵌入推动科层制组织的权力流动从决策集中转变为算料生产环节的分散。
传统科层制的权力流动遵循自上而下、逐级传递的线性模式,权力流动是单向且封闭的。
而算料科层制推动权力沿着算料生产流程进行重新分配与分散化流动。组织的决策权从集
中于高层,逐步部分地下沉并嵌入到算料的生产、加工与流通等各个环节。由于高质量的
决策倾向于依赖实时、精准的算料,那么谁掌控了算料的质量标准、生产流程、供给优先
级等,谁实质上就拥有了影响甚至主导决策的权力。
最后,算料嵌入推动科层制组织的权力性质从人格化转变为规则化和去人格化。传统
科层制虽然追求组织的非人格化管理,但在实践中,权力的行使难以完全摆脱领导者的个
人风格、主观判断、人际关系、非正式规则等影响,权力性质有一定的人格化倾向。算料
科层制则通过将权力转变为一系列自动执行的代码、预设的数据校验规则和标准化的处理
流程 ,使得权力的作用机制从人对人的支配转向了规则对流程的管控,从而在认识论
〔 34〕
层面完成了对组织行为 “何为正确”的重新定义。
(三)组织驱动方式转变
从实践层面出发,算料科层制将组织运行的核心从围绕遵守程序和完成既定任务,转
向围绕对算料的管理、度量和计算。
首先,算料嵌入推动科层制组织的运行核心从管理人的协作转向管理算料的流转。传
统科层制组织管理的焦点是设计岗位、明确职责、协调人际关系、解决冲突等,以确保个
2 · ·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