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4 - 《党政研究》2026年第5期

体行为符合组织整体目标。而算料科层制组织通过构建一体化的算料数智平台，制定严格
的算料标准和治理规范，将组织业务流程重构为一系列可计算的任务板块。由此，算料科
层制组织的核心任务不再只是协调人，而是协同并维护一条高效、可靠的 “算料运作流水
线”。这条流水线包括算料的采集、清洗、标注、存储、计算与分发等一系列环节。从而，
组织运行、部门职能、人员考核将围绕如何优化这条流水线的质量与效率展开。
其次，算料嵌入推动科层制组织的监督焦点从对行为的层级监督转向对算料的系统度
量。传统科层制的监督主要通过上级对下级的直接观察、听取汇报、检查台账等方式进
行，标准具有模糊性，且与职位要求和规章制度相挂钩。这种监督方式依赖于监督人员，
易产生监管盲区。而算料科层制组织能够将管理目标、绩效要求乃至考核标准转化为可量
化的指标体系，通过数智技术将指标实时呈现在数智平台中，同时，数智系统能够自动比
对指标与预设阈值的偏差，并自动触发预警机制与执行纠偏流程，以此持续监控算料的准
确性、完整性、一致性、时效性。
最后，算料嵌入推动科层制组织的价值尺度从程序合规转向计算有效。传统科层制组
织的合法性建立在既定的、非人格化的规则与程序之上。组织运行合规的首要评判标准便
是 “程序正义”原则，即行为是否合乎规章制度、流程是否完备有序、决策是否履行程
序，这保障了组织运行的稳定性和形式公平。而算料科层制则树立了 “计算有效”的价
值尺度，组织的合法性不仅源于程序合规，更在于基于算料的计算是否达成了组织预设的
效能指标。算料科层制组织通过将复杂的现实问题转化为可计算的人工智能模型，并把特
定的算料用于人工智能模型训练，进而将其嵌入组织业务流程中，实现自动化决策或辅助
决策。同时，还能持续收集模型在实际运行场景中产生的新算料，进一步评估其计算有效
性，据此不断迭代和优化组织运行所需的数智模型。由此，整个组织的实践目标由算料的
“效用最大化”这一技术逻辑所驱动。

四、算料科层制的 “再理性化悖论”

由算料嵌入后形成的算料科层制被寄希望于提高科层制组织理性化程度，实现科层制
组织的 “再理性化”。在理想状态下，算料科层制组织通过转变信息控制方式，有望构建
更为透明、精准的决策信息基础；通过转变权力行使方式，旨在提升组织行为的规范性和
可预测性；通过转变组织驱动方式，追求以可量化的计算有效替代模糊的程序正确。这种
运行机制的转变可显著提升组织的运行效率、响应速度与治理精度，缓解传统科层制中工
具理性与价值理性间的部分张力。然而，在科层制组织的实际运行中，组织的诸多知识、
经验与复杂实践无法被充分数据化并转化为可计算的算料，因此算料的嵌入并不能将科层
制的理性化悖论自动消解。当算料嵌入缺乏与之匹配的制度性吸纳、伦理性约束与组织性
调试时，其技术理性反而在特定条件下催化、加剧乃至重塑传统科层制的组织弊病，使其
以数智化的新形态呈现，结果形成算料科层制的 “再理性化悖论”。
（一）“形式主义”升级为 “算料形式主义”的悖论
算料科层制的 “再理性化悖论”之一是，科层制组织不但未能克服原有的 “形式主
义”，反而升级为一种全新的 “算料形式主义”。“算料形式主义”是指在算料科层制组织
中，组织成员为应对以算料指标为核心的考核压力，将工作重心从解决实质问题转变为生
产和维护数据，以制造虚拟的工作绩效的现象。传统科层制组织中，“形式主义”是科层
制组织存在已久的顽疾之一，是上下级之间 “表演”与 “共谋” 的结果。具体而言，在
〔 ３５〕
多层级结构中，上下级之间存在旷日持久的信息不对称，使得频繁地考核与汇报、监管与
自证、质疑与取信以及控制与忠诚变得非常必要。为了实现上下级之间信息的对称，上级
部门需要通过定期、定量和专项等考核形式，以查看档案、个人申报、召开会议和实地考
３ · ·
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