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6 - 《党政研究》2026年第5期

中，将压力以 “点对点”的精确方式直接抵达每个环节的处置人员。 压力的传导机制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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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从 “集中式、层级化”变为 “分布式、点对点”，并在部门和职员之间因算料协同问题
产生新的横向压力。这标志着组织的压力源从具体的人和指令，转化为由算料指标和系统
规则构成的、看似客观却更具穿透性的系统性规训，其实质上是组织对运行效率、响应速
度与控制精度等效用目标的极致追求。
随着 “算料压力型体制”的形成，压力的溯源与释放机制发生根本变化。压力来源
从明确的 “人对人”的问责，转变为由算料、指标与系统所构成的模糊的 “系统对人”
的规训，基层工作者的工作压力不仅来自直接上级，更源于跨层级、跨部门的算料协同要
求与自动化考核，形成一种弥散化、多向度的系统性压力。例如，基层工作者面临 “电子
台账”的收集整理、“智慧报表”的核对签发、“数字吹哨”的风险干预和 “社区大脑”
数据的决策分析，以及 “一网协作”平台的信息处理、线上和线下技术培训等纷繁复杂
的职责增量。 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工作压力，自发的压力斗争行动无法找到确定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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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对象和抓手，压力释放机制就从原有科层制组织中的偷懒、躺平、摸鱼以及与领导协
商等 “主体间反操纵”方式，转变为伪造算料、美化指标和数据投毒等 “人机间反操纵”
方式。例如，Ｌ 市 Ｈ 区在应对 “营商环境督查”考核时，基层人员为达成 “企业投诉工
单办结率达 ９５％以上”的刚性指标，利用系统功能将未实际处理的工单标记为 “企业撤
回投诉”“问题已解决”等选项，使得政务服务治理工具异化为数据共谋与责任规避的载
体。 如此，旨在提升治理理性的算料科层制组织，因其对算料效用的极致追求，不仅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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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疏解压力，反而更为严重地激化了 “人—技”矛盾并催生出新的压力驯化与反抗形式，
终而侵蚀组织信任与治理的实质有效性。
（三）“耗散结构”升级为 “算料耗散结构”的悖论
算料科层制的 “再理性化悖论”之三是，科层制组织不但未能解构原有的 “耗散结
构”，反而升级为一种全新的 “算料耗散结构”。“算料耗散结构”是指由于数据源污染、
标准不一、算法偏差或人为干预，导致原始信息在转化为算料过程中发生严重失真、损耗
与扭曲所形成的信息耗散结构。这不仅是信息的技术性损耗，更是支撑整个算料科层制组
织循证决策的价值基础的瓦解。传统科层制组织存在的信息问题主要是由层级结构和部门
壁垒造成的决策信息不对称问题。在算料科层制组织运行过程中，当各数据源部门因技术
标准各异，提供的数据格式混乱、口径不一，或对信息进行人为篡改时，输入端的 “算料
污染”会造成输出端的 “决策失真”。国家安全部数据显示，人工智能算法系统在训练过
程中，即使是 ０． ００１％的虚假数据被采用，其有害输出也会相应上升 ７． 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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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 “算料污染”，结合 “算力不足”和 “算法偏差”的技术瓶颈 ，导致组织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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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处理不同信息源和不同规格的算料集成，于是生成大量无法有效利用的技术性冗余或先
天性缺陷的算料。一旦这种缺乏真实性、可靠性的算料被应用于决策全过程，就会出现决
策结果与真实情况的偏差，导致决策失灵。具体而言，在 “发现并界定问题”阶段，被
污染的算料使组织无法触及实际问题的本质和全貌，可能误判主次需求。在 “确定目标”
阶段，基于 “带毒算料”所制定的目标可能会偏离组织的真实愿景和战略方向。在 “拟
定备选方案”阶段， “带毒算料”会限制方案的多样性和创新性。组织只能基于有限信
息，提出数量有限且质量不高的备选方案。在 “选择方案”“执行方案”“检查评价”阶
段，由于备选方案受限，组织只能选出不够完善，甚至是错误的方案，从而影响决策、资
源配置以及绩效评估的质量和效果。最终算料科层制组织无法形成正向决策与反馈的完整
闭环，反而陷入一个自我指涉的错误循环中。
因此，算料科层制组织即便在信息控制方式上实现了 “算料循证”，但 “算料耗散结
构”的形成深刻揭示，如若无法保障算料本身所承载的信息的质量，那么一切依托于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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