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8 - 《党政研究》2026年第5期

料”。本文将承接既有研究思路，将研究视角转向 “算料科层制”，提出 “算料要素能否
大幅度提升传统科层制组织的理性化程度”这一命题，旨在算料科层制的框架内，继续探
讨科层制组织再理性化的可能性，认定在理想情况下， “算料”的嵌入能推进科层制的
“再理性化”进程，极大丰富和显著提升组织在信息传递、运行模式和决策效率等方面的
表现，进而考察在算料科层制中是否依然会存在 “再理性化悖论”。

一、相关命题梳理与问题意识更新

在对算料科层制的 “再理性化悖论”进行考察之前，首先有必要对科层制 “理性化
悖论”的相关命题做出梳理。
（一）科层制组织 “理性化悖论”相关命题探讨
现有关于科层制组织 “理性化悖论”的研究大致涵盖两重意蕴。一是 “目标—后果”
悖论。马克斯·韦伯支持这一观点，他将科层制组织的 “合理性”区别为 “形式合理性”
与 “实质合理性” ，认为科层制组织的 “形式合理性”与 “实质合理性”之间存在不平
〔 ３〕
衡性，即前者能够提供秩序与效率，但其过度伸张则可能导致后者被压制，造成组织理性
化目标与非理性化后果的张力。这一悖论在后续研究中不断被验证，彼得·布劳 （ Ｐｅｔｅｒ
Ｂｌａｕ）和马歇尔·梅耶 （ Ｍａｒｓｈａｌｌ Ｍｅｙｅｒ）用 “怪圈”理论对其进行再阐释，认为科层制
组织 “管理方式的非人格化，无力纠错及组织增生的偏好，和抵制革新及固化社会分
层” ，证实了韦伯的担忧。罗伯特·Ｋ·默顿 （ Ｒｏｂｅｒｔ Ｋ． Ｍｅｒｔｏｎ）在其 《科层制结构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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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性》一文中通过引用索尔斯坦·凡勃伦 （ Ｔｈｏｒｓｔｅｉｎ Ｖｅｂｌｅｎ）的 “训练有素的无能”、约
翰·杜威 （ Ｊｏｈｎ Ｄｅｗｅｙ）的 “职业性精神错乱”与沃诺特 （ Ｗａｒｎｏｔｔｅ）的 “职业性扭曲”
等概念阐发科层制组织的 “非理性”源于组织自身 “理性设计”的事实，并提出 “目标
置换 （ ｄｉｓｐｌａｃｅｍｅｎｔ ｏｆ ｇｏａｌｓ）”概念，强调科层制组织的理性秩序异化为组织目标的现象，
用于分析科层制组织 “理性化悖论”产生的原因。
〔 ５〕
二是 “困境—治理”悖论。当科层制组织陷入 “理性化悖论”的结构性困境时，对
其治理只能依靠 “非理性化组织”化解自身 “非理性化困境”，这构成科层制 “理性化悖
论”的另一面向。米歇尔·克罗齐埃 （ Ｍｉｃｈｅｌ Ｃｒｏｚｉｅｒ）在其著作 《科层现象》中，用
“恶性循环”概念深化对科层制组织 “理性化悖论”的研究，认为科层制组织制定解决问
题的新规则反而会滋生新的非理性化问题，致使各种解决方案被束缚于科层制自身的逻辑
之中。 齐格蒙特·鲍曼 （ Ｚｙｇｍｕｎｔ Ｂａｕｍａｎ）在 《现代性与大屠杀》中认为现代科层制组
〔 ６〕
织通过层级严密的分工体系将组织行为与行为道德后果相分离，同样揭示了科层制组织自
我救赎的 “理性化悖论”。
〔 ７〕
（二）对科层制 “理性化悖论”治理路径的探讨
在数智时代，“数字科层制”被认为是传统科层制由物理空间上升到 “数字 ＋物理空
间”的升级版，被视为是化解科层制组织 “理性化悖论”的有效路径 。在这一宏观范
〔 ８〕
式下，算法、算力和数据作为 “数字科层制”运行的技术内核，基于三大技术要素的不
同侧重，进而分化出 “算法科层制”“算力科层制”“数据科层制”三种研究路径。学界
围绕这些路径所产生的治理效能的探讨，呈现出 “技术赋能”和 “技术负能”两种取向。
一是 “技术赋能治理”。既有研究认为，数智技术通过突破科层组织条块分割的治理
结构 ，重塑信息传递流程和职能分布格局 ，辅助建构科学决策体系 等，有望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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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１１〕
〔 ９〕
其 “理性化悖论”。首先，算法嵌入提升科层组织的决策理性。算法嵌入通过其 “自动化
—预测分析”功能与 “部门化—跨部门”应用体制，将组织决策从经验判断转向算法驱
动，使得组织的规则执行更加迅速、高效和透明 。其次，算力运行优化科层组织的组
〔 １２〕
织效能。在科层制组织算力规模扩大的驱动作用下，算力能够促使科层组织形态、组织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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