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3 - 《党政研究》2026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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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涵出发,我们才能更深入地观察和研究这种变化,追问人工智能究竟把人的劳动过程改
造成何种形态,又为人的生命活动赋予何种新的形式。
第二,既然人工智能确实带来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那么,这种发展是否能够真正构
成促进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物质条件?按照历史唯物主义,生产力的发展能够通过改变生
产关系,而为人的解放和自由全面发展开辟物质前提。但是,问题的复杂性在于,生产力
的发展虽然在归根到底的意义上决定生产关系的变革,这一过程却有诸多中间环节,以至
于从生产力的发展传导到生产关系的变革进而影响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过程其实是历史
的、现实的,甚至是可快可慢的,而决不能被视为一个 “自动化”的过程。相应地,作
为新的生产力因素,人工智能确实可以提高经济产出、优化生产流程和减少劳动成本。但
是,它是否能够及时而充分地改变现实的生产关系,调整生产资料所有制,进而改变人的
现实发展处境,却依然是不确定的。毕竟,如果不改变资本逻辑的主导地位,不改变当前
资本垄断的社会格局,人工智能完全可能一方面提高总体生产效率,另一方面却加剧失业
风险、劳动强迫和收入分化,使得技术进步的收益更多地集中于掌握资本、平台和数据资
源等新型生产资料的少数群体手中。这样一来,人工智能提高的就不是每个人的自由全面
发展的可能性,而反倒依然是一些人支配另一些人的能力。可见,如果不从 “人的自由全
面发展”这一根本善出发,我们就无法意识到这些问题,更不会提出这些问题:人工智能
带来的生产力的发展,究竟是在扩大普遍的发展机会,还是在强化发展的垄断?究竟是在
缩小人的片面化处境,还是在以更高级的形式重组和加深这种片面化?
第三,既然人工智能可以让人类从更多的重复、繁重和危险的工作中脱离出来,那
么,由此获得的富余时间能否真正转化为自由时间,从而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提供更大余
地?通常而言,人工智能最被寄予厚望的一点,就是它可以通过自动化、智能化促进生产
效率提升,大幅缩减必要劳动时间,从而为人们创造出更多可自由支配的时间。从历史唯
物主义的立场看,自由时间并不仅仅意味着劳动之外的闲暇,而是人们摆脱外在强制、获
得解放,进而实现自由成就的现实状况。因此,自由时间构成了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重要
前提。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人工智能所节约出来的时间并不会自动转化为人的自由时
间。只要现代社会依然没有摆脱资本逻辑,那么,人们很可能一方面不断生产出更多 “可
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另一方面又不断把这些时间重新纳入资本增殖的过程,从而转化为
新的剩余劳动和剩余价值。这意味着,在人工智能时代,技术进步固然可以减少某些必要
劳动,但它仍有可能通过在线工作机制、平台调度、媒介切割和消费逻辑的全面扩张,把
本应属于人的自由时间重新组织为被支配、被利用、被占有的劳动时间。于是,表面上自
由时间增加了,但实际上却未必带来真正的自由,甚至形成一种新的时间贫困。劳动者看
似拥有更多闲暇,但其实仍难摆脱工作压力和职业竞争。甚至恰恰由于人工智能技术的全
方位、全天候运行,劳动者反而更加频繁地遭遇工作信息的裹挟和劳动时间的侵入。因
此,面对人工智能技术,我们真正需要追问的不是这项技术是否一般地提高了效率、减少
了在岗时间,而是那些 “被腾出来的”时间是否真的成为用于教育、审美和创造的发展
时间,是否真的使得人们从被占有、被驱使的生存状态中解放出来,进而获得更高层次的
自由生命。只有在这种意义上,自由时间才不只是劳动之外的剩余,而是人的自由全面发
展得以展开的现实条件。
第四,既然人工智能可以代替许多人类角色,从而让个体更加便利地获取商品和服
务,那么,由此造成的人类社会关系究竟是更加有利于人的自由联合,还是趋于新的支配
分裂?毫无疑问,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确实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扩展了交往范围,强化了信
息共享、协同合作和跨地域连接,使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在规模和速度上都获得了显著提
升。但与此同时,这种联系又并非天然具有解放性质,甚至并非具有人文属性。在市民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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