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0 - 《党政研究》2026年第5期

过对现代世界体系本身的反思，探索人工智能是否能够具有一种人类解放意义上的革命性
和颠覆性，从而避免人工智能伦理的平庸化趋向。

二、作为人类根本善的自由全面发展

既然我们希望 “智能向善”，期待人工智能伦理能够在既有的伦理要求的基础上，迈
向一个更具有整全性的伦理目标和一种更具有解放意义的世界图景。那么，毫无疑问，马
克思主义伦理学对于人工智能的重要价值将会得到进一步突显和强调。这不仅因为马克思
主义理论本身就是从技术的物质基础出发，解释包括伦理道德在内的总体社会发展及其一
般规律，而且因为马克思主义始终坚持把 “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作为人类的根本善和人
类社会的终极目标，并意图通过物质的实践方式加以实现。因此，马克思主义理论从来不
会担心新技术的出现会带来伦理的瓦解和恐慌 （即便存在瓦解和恐慌，那也是来自无法适
应新技术条件的旧伦理的瓦解和恐慌），而是会主动承认甚至拥抱那些推动生产力发展的
技术形式。同时，马克思主义伦理学完全可以通过让人类的根本善被设定为在更高社会阶
段得以实现的 “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并以此作为当代社会反思和发展人工智能的最高伦
理原则，从而摆脱既有人工智能伦理的碎片化和平庸化危险。
马克思主义当然产生于人工智能技术出现之前，但是，它之所以能够在面对这项新兴
技术的快速发展时依然适用，而不至于犯下 “削足适履”的错误，恰恰因为其理论叙事
是建立在物质生产和社会实践的基础上，兼容了技术与文化的辩证关系，并且始终保持着
一种面向人类未来的开放性。而 “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命题作为马克思主义伦理学的最
重要的伦理要求，则是对马克思和恩格斯所反复强调的若干伦理正题的总体概括，也是对
人类根本善的整体提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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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人类的根本善，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意味着人的生命活动特别是人的劳动，成为自
由自觉的活动。在马克思看来，人的发展并不表现为外在能力的简单增加，而在于人类活
动方式和交往方式的转变。只要人的活动和交往仍受制于劳动分工的束缚、生产工具的限
制和生存条件的强迫，那么人的生命活动就依然是被动的、片面的，人的发展无法真正展
开，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也无从谈起。马克思承认，“各个人的自主活动受到有局限性的生
产工具和有局限性的交往的束缚” 。但是，如果未来社会满足一定条件，使得人的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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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 “同物质生活一致起来”，那么人的劳动就不再主要体现为受外在目的支配的工具性
劳动，而是成为个人自由自觉地改造世界的主动过程。马克思在 《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
中指出，自由的劳动不是单纯的消遣，而是 “个人的自我实现” ，是人在活动中把自身
〔 ９〕
作为主体加以表现和实现的过程。因而，所谓人的自由全面发展，首先就意味着人以劳动
为主要特征的生命活动摆脱纯粹的谋生和外在支配状态，从而转变为一种能够真正表现自
己、塑造自己并实现自己的自由活动。
作为人类的根本善，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也意味着人的需要和能力的全方位展开。马克
思强调，人的需要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在历史活动中不断生成的，“已经得到满足的第
一个需要本身、满足需要的活动和已经获得的为满足需要而用的工具又引起新的需要，而
这种新的需要的产生是第一个历史活动” 。相应地，为了满足不断生成的需要，人也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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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在历史活动中不断完善和提升自身的能力。就此而言，人的全面发展不只是需要的增
加，也不只是能力的改进，而是人的需要和能力的内容、结构及其辩证关系不断趋于丰富
的过程。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马克思才说，“先前的历史发展使这种全面发展，即不以
旧有的尺度来衡量的人类全部力量的全面发展成为目的本身” 。可以说，人的自由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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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命题中的 “全面”不是添加若干能力以满足较多的需要，而是让人的全部本质力量
和全方位需求获得现实化，从而摆脱单一性和片面性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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